叶南初点了点头,他都知道。姐姐叶云初的担忧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可每当想起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镁光灯灼热地打在脸上,台下观众的呼吸随着他的台词起伏,那种浑身血液沸腾的感觉,又让他甘愿背负一切非议。
他轻轻推开练习室的门,镜子里映出自己略显苍白的脸。为了准备明天的试镜,他已经在这里反复排练了整整三天。剧本里的角色是个挣扎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画家,台词里那句“我宁可饿死,也不能放弃画画”像一簇火苗,烧得他眼眶发烫。他对着镜子一遍遍调整表情,手指因过度练习微微发抖,却仍固执地捏着剧本边角。
“咔嗒”一声,门被推开。叶云初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目光落在他红肿的眼睑上,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责备的话。她将杯子搁在桌上,瞥见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那些用红笔圈出的情绪转折点,有些甚至被反复涂改得模糊不清。“明天几点?”她突然开口。
叶南初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午十点,在城西影视基地。”
叶云初沉默片刻,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牛奶杯旁:“路费够吗?上次你姐夫接的活儿结了点钱……”话未说完,叶南初已慌忙摆手:“不用,我攒够了!姐,我真的能行……”他急于证明自己,手指不自觉攥紧剧本,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试镜当天,叶南初站在影视基地的走廊里,听着其他试镜者谈论着“带资进组”的潜规则,掌心沁出的汗渍几乎要洇湿简历。当他走进试镜间时,三位评委正漫不经心刷着手机。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始了那段画家的独白。
“他们说我这双手就该拿手术刀,可我偏偏要握画笔……你们懂吗?当颜料在画布上炸开的那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我自己!”他的声音从最初的颤抖逐渐转为嘶吼,眼中迸发出的灼热让评委们纷纷抬头。演到情绪爆发处,他猛地将剧本摔在地上,那一声闷响惊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中间那位女评委忽然摘下耳机:“叶南初是吧?下周一来剧组报道。”她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剧本,“不过记得,真正的演员连摔剧本都该有设计感——刚才那一下,力道过了。”
叶南初怔在原地,直到工作人员提醒才猛然惊醒,慌忙鞠躬致谢。走出试镜间时,手机震动起来,是萧奕秋发来的消息:“你姐在路口等你,带了保温盒,说是庆祝你‘饿死前总算捞着口饭吃’。”
他眼眶一热,快步奔向基地出口。远远看见叶云初裹着风衣站在寒风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老旧的保温盒,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萧奕秋倚在车旁冲他笑着挥手,两人身后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路口染成暖橙色。
叶云初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保温盒塞进他怀里,里头是叶南初最爱吃的排骨焖饭,热气氤氲间,她轻拍他肩头:“下回摔剧本时记得……收着点劲儿,别真把道具摔坏了,剧组得赔钱。”叶南初鼻尖一酸,喉头哽住,只能狠狠点头。萧奕秋笑着揽过姐弟俩:“走,今晚姐夫请吃顿好的,就当给咱们家未来的大明星暖灶!”
车窗外霓虹闪烁,叶南初望着姐姐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暴雨滂沱的夜晚。当他宣布要放弃医学专业时,叶云初在电话里失控的哭声,此刻却化作了此刻车窗上朦胧的水雾,被车内暖融融的光晕染得温柔。他悄悄伸手握住姐姐微凉的手指,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所谓家人的支持,从来不是毫无保留的赞同,而是明知前方荆棘遍布,仍愿意陪你一起包扎伤口,再笑着送你奔赴战场。
保温盒里的焖饭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叶南初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米香与肉香的气息,竟比舞台上的聚光灯更让他安心。他知道,这条路上或许仍有无数冷眼与挫败,但至少此刻,身后有盏灯永远为他亮着。2
好内容,必须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