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糖静静躺在瑞倪斯的掌心,普通的玻璃糖纸,裹着一颗橙色的硬糖,在晨光下折射出微暖的光泽。
“这是……什么?”布莱克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目光在那颗糖和瑞倪斯的笑脸之间游移。
“是你给我的呀。”瑞倪斯剥开糖纸,将糖含入口中,甜腻的橙子味瞬间弥漫开来,“虽然态度差了点,但心意我收到了。”
布莱克眉头紧锁,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昨晚的记忆停留在喝粥后的昏沉,再醒来时,已是清晨。
“昨晚,你睡着之后,”瑞倪斯拉过椅子在他床边坐下,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他出来了。”
布莱克的身体瞬间紧绷,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别紧张,”瑞倪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没有伤害我。相反……”她指了指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这件外套,是你半夜给我盖上的吧?我睡得很沉,完全没感觉。”
布莱克一怔,他看向那件外套,确实是瑞倪斯的。
“还有,”瑞倪斯继续说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半夜有只蚊子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叫,我刚想挥手,就看到你——不,是他,”她纠正道,“动作快得像闪电一样,‘啪’的一声,蚊子就没了。然后他还嫌弃地擦了擦手,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布莱克:“……”
他无法想象那个画面,那个总是叫嚣着杀戮、视一切为蝼蚁的暗面,竟然会……帮他打蚊子?
“后来风大了,我有点冷,”瑞倪斯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他站在窗边,用身体帮我挡住了风口。虽然他一直嘴硬说‘只是睡不着出来透气’,但我知道,他在守着我。”
布莱克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被暗面用来施展毁灭性的力量,也曾被他用来保护身边的人。他一直以为,体内的暗面是纯粹的恶,是必须被清除的毒瘤。
可现在,瑞倪斯描述的,却是一个别扭、傲娇,却又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别人的“影子”。
“他……为什么?”布莱克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他是你啊。”瑞倪斯认真地看着他,“布莱克,他是你的一部分。你善良、温柔、想要保护他人,这些特质,他也拥有。只是他的表达方式……比较特别。”1
这暗面居然是傲娇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说,他不想让这个‘废物身体’摔坏了,到时候麻烦的还是他。”
布莱克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确实是那个家伙会说的话。
“所以,”瑞倪斯将那颗糖的糖纸抚平,小心翼翼地收好,“这颗糖,是他给你的‘谢礼’。谢谢你……没有彻底消灭他。也谢谢我……没有放弃他。”
布莱克看着瑞倪斯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独自与黑暗抗争,却没想到,瑞倪斯早已用她的方式,悄悄弥合了他与暗面之间的裂痕。
“他……”布莱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是啊,”瑞倪斯笑着点头,“就像某个口是心非的笨蛋一样。”
布莱克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却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或许,光明与黑暗并非水火不容。
或许,那个别扭的“影子”,也可以成为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下次……”布莱克轻声说道,像是在对瑞倪斯说,又像是在对体内的某个存在说,“别再偷偷给我惹麻烦了。”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布莱克感觉到体内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几分不屑的回应:
“哼,多管闲事。”
虽然语气依旧恶劣,但布莱克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笑了。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暗夜的妥协,从一颗糖开始。
而光与影的共生,才刚刚拉开序幕。1
怎么写得这么有氛围感,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