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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祈被他们围在中间。五个人,站位松松散散,但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密实的圈,她站在圆心,肩膀几乎能碰到两边人的手臂。酒店的暖气开得足,空气干燥温热,混着五个人身上不同的气味——洗衣液、沐浴露、某种淡淡的木质香水——涌过来,把她的感官填得满满当当。
张极还握着她的手腕。张泽禹坐在床边仰头看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她卫衣下摆的边角上,指尖捏着那一点布料,轻轻地捻。朱志鑫从玄关走了过来,靠在她身后的墙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低垂,落在她湿漉漉的后颈上。左航站在她右手边,终于没忍住,伸手把她肩头那根滑下来的毛巾重新搭了上去,手指在她肩窝处停留了一瞬,掌心贴过去,隔着卫衣的薄棉布料感受她肩胛骨的弧度。苏新皓微微低头,用额前的碎发蹭了一下她的发顶,动作极轻,像是某种不自觉地靠近。
连祈整个人都被困在温度里。她微微攥紧了手指,指尖收进掌心,但那点小动作根本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你们……”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带着某种熟稔的无奈,
“能不能先让我吹个头发。”

“我帮你吹。”
五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然后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张泽禹笑出声来,左航挑了挑眉,朱志鑫靠在墙上没动但嘴角压了一下,苏新皓无奈地摇了摇头。张极把她的手松开,站起来的时候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湿漉漉的头发在他指缝间滑过,他低头看她,声音低而亲昵:

“祈祈你选谁?”
连祈的耳尖彻底红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了苏新皓的手臂,又往前挪了半步,肩膀擦过张极的胸口。这一退一进之间,她几乎是慌乱地低头,说了句:
“我自己吹。”

然后快步走进卫生间。
门关上了。但没锁。隔着一道毛玻璃门,能看见她模糊的身影站在洗手台前,抬手翻柜子找吹风机。
房间里五个人各自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张泽禹先笑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她耳朵红了。”

“一直都这样。”
左航接话,语气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以前被摸一下头发就红,现在还是。”

“她头发长了一点。”
苏新皓说,像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朱志鑫从墙边直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他没有敲门,只是靠在门框旁边的墙面上,侧过头,看着毛玻璃里那个正在低头吹头发的身影。风吹动她的头发,她微微偏着头,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拢着发尾,动作很慢,很专注。

“祈祈。”
朱志鑫隔着门叫她。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响。

“你明天穿什么?”
“不知道。”

她的声音隔着门和风声传过来,含混又软。

“我带了件外套。”
他说,

“冷的话穿我的。”
卫生间的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一条缝,连祈探出半个头来,头发被吹得蓬松柔软,碎发乱七八糟地翘着,她仰着脸看朱志鑫,眼里带着点茫然的惊讶,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朱志鑫抬手,食指轻轻掠过她的额角,把那缕翘起来的碎发拨到她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他的指腹停留在她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像在捻一片很薄的叶子。
连祈的睫毛颤了颤。
“知道了。”

她小声说,然后缩回脑袋,把门重新掩上了。
朱志鑫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上还残留着她耳垂的温度。他转过身,对上其他四双眼睛。张泽禹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看他,似笑非笑;左航抱着手臂,表情淡淡的但眼神明显不太友善;苏新皓靠在衣柜旁边,视线落在朱志鑫那只刚刚碰过她耳朵的手上,停留了两秒;张极坐在床尾,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但手机是倒着拿的。
卫生间里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门重新打开,连祈走出来。头发吹干了,蓬松地披散着,卫衣领口被水汽洇湿的那一圈已经干了,留下浅浅的印子。她看起来比刚才更小了一点——湿发会让她显得锋利些,干发时的松散和她素净的脸搭配在一起,整个人软乎乎的,像一只刚被吹干毛的猫。
张泽禹第一个站起来。他走过去,张开手臂,不由分说地把她揽进了怀里。他的手臂很用力,勒在她后背,下巴搁在她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连祈被他箍得动弹不得,两只手从他手臂两侧伸出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揪住他卫衣背后的布料,闷声说:
“张泽禹,你勒到我了。”


“不管。”
张泽禹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三年没抱了,补回来。”
他抱了很久。久到左航在旁边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他才松开一点点,但没完全放开,只是把手臂改成了虚虚圈着她肩膀的姿势,低头在她发顶又蹭了一下。
然后张泽禹被左航拨开了。左航拨开人的动作很自然,像在择菜,然后他自己站到了连祈面前,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他比她高一个头,这个角度看她的时候,只能看见她微微低垂的眼睫和鼻梁上淡淡的阴影。
左航伸手,掌心贴在她后脑勺,把她的头轻轻按向自己胸口。他没有用力抱,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让她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他低头,鼻尖埋进她刚吹干的发间,声音极低地叫了一声:

“知意。”
是原来的名字。那个称呼被他叫得太轻太柔了,像含着一块要化不化的糖。
连祈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左航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又松开,然后退后一步,表情恢复如常,只是耳朵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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