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酒气混着香薰味冲得人头晕,苏晚跟朋友打了个招呼,扶着墙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
地砖凉得透鞋底,她刚拐过堆着清洁工具的拐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苏晚疼得嘶了一声,抬头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睛里。
是沈砚。
他穿的还是听潮阁驻场的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喉结滚得飞快,胸口起伏得厉害,明明是个常年在台上被人围着喊哥的人,此刻声音抖得不成样。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年。
苏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一年前她攒了半年的生活费,每周都来听潮阁坐三个小时,就为了等他唱完那首她最爱的歌,最后攥着告白的情书站在后台门口,被他一句“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堵得连哭都不敢当着他的面。
她抽了抽手,没抽动,索性懒得再挣,漫不经心地撇过头,目光落在他身后挂着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上。
先生,你认错人了。

沈砚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松了些,另一只手抬起来,像是要碰她的脸。
走廊那头突然传来朋友喊苏晚名字的声音,还有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哒哒声,越来越近。
苏晚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又往回挣了挣手腕。
我朋友来找我了,麻烦让让。


我没认错!苏晚,你别装不认识我行不行?
沈砚声音发颤,反而把她手腕攥得更紧了些。
不远处朋友的身影已经转过了拐角。
苏晚急得额角冒了汗,刚要开口,朋友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

晚晚你搁这干嘛呢?等你半天了都。
沈砚指尖一僵,下意识把人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沈砚!你松手!


哟,这不是听潮阁那位沈大歌手吗?怎么,拦着我们晚晚干什么?
朋友两步走到跟前,伸手就把苏晚往自己这边拉,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跟她有话说,你先别掺和。
沈砚咬着牙,手上半点没松。

有什么好说的?当初你拒人拒得那么干脆,现在演什么深情?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再不松手我喊保安了。

苏晚眼眶有点发烫,硬着头皮跟他对视。

我错了,当初是我混蛋,我找你找得快疯了,你再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沈砚眼眶红得快滴血,指尖都在抖。
朋友嗤了一声,拽着苏晚的胳膊往回扯。

晚晚我们走,别跟他废话。
沈砚堵在走廊中间半步不让,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就十分钟,我就说几句话,说完我立刻放你走行不行?
我没空。

苏晚心尖像被细针扎了下,硬着头皮拽着朋友的胳膊就要绕开他。
沈砚猛地侧身挡住路,慌得声音都劈了。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那封信我现在还随身带着,你看看!
他伸手就往口袋里摸。

谁稀罕你那破东西,晚晚走!
朋友拽着苏晚直接撞开他的胳膊,头也不回往包厢走。
苏晚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身后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轻响,沈砚的声音带着哭腔飘过来。

苏晚,我每天都在唱那首歌,唱了三百七十二遍了。
苏晚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手背上。
朋友察觉到她脚步顿住,回头拍了拍她的背。

晚晚,别回头,不值得。
嗯,走吧。

苏晚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加快脚步跟着朋友拐进了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把身后沈砚的哽咽声彻底隔在了外面。
包厢里的喧闹瞬间裹了上来,有人举着杯子凑过来起哄。
#102147228 晚晚怎么去了那么久?快罚酒!
苏晚勉强扯了扯嘴角,刚要接杯子,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砚站在门口,头发乱得一塌糊涂,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信封,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满室喧闹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门口。
#102147228 哎你谁啊?我们没叫服务啊。

我找苏晚。
沈砚声音哑得厉害,攥着信封的手骨节都泛了白。
你怎么跟过来了?

苏晚腾地站起来,指尖都在抖。

我就想让你看看,这信我揣了一年,边角都磨烂了。
他两步走到她跟前,把皱得不像样的信封递到她面前,指腹上还留着练吉他磨出来的薄茧。

你有完没完?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朋友“啪”地一下把酒杯搁在桌上,站起来挡在苏晚前面。
沈砚没退,红着眼眶绕过朋友的肩膀看向她。

你当初写的每一句话我都能背下来,我不是不想谈,我是那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你胡说……

苏晚的声音猛地哽住,愣愣看着他。

我没胡说!那时候我连房租都交不起,怎么敢答应你?
他指尖蹭过信封上被反复摩挲出的毛边,声音抖得不成样。
满包厢的人全看傻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102147228 我去,这瓜这么大的吗?1
这反转也太好磕了吧
旁边有人碰了碰他胳膊,嘘了一声,所有人都齐刷刷盯着俩人。
所以呢?

苏晚喉咙发紧,盯着那封磨得起毛的信封,半天憋出三个字。

所以我现在攒够钱了,有稳定的演出合同,也能给你一个家了。
他把信封往她手里塞,指节都在颤。

苏晚,你再等等我好不好?不对,是你再给我个机会,让我追你行不行?
苏晚指尖碰到信封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

早干嘛去了?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朋友一把夺过信封往桌上一摔,瞪着沈砚。
你先回去吧,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苏晚别开脸,声音哑得厉害。
沈砚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弯腰把桌上的信封捡起来,小心翼翼拍掉上面的灰。

我不逼你,我就等你想通为止。

你等多久都没用!

那我就唱够一千遍,唱到你愿意听为止。
他深深看了苏晚一眼,转身轻轻带上了包厢门。
门刚关上,包厢里瞬间炸了锅。
#102147228 我去!听潮阁沈砚啊!他追你追成这样?
朋友气得戳了戳苏晚的脑门。

你可千万别心软啊!当初那事儿忘了?
苏晚盯着桌面上残留的信封印子,半天没出声。
#102147228 不是吧晚晚,你俩真有情况啊?
苏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没应声。
我去个洗手间。

她站起身,脚步有点乱,推开门就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是沈砚,他还没走,正靠在走廊墙上抽烟。
烟头掉在脚边,沈砚慌慌张张把她扶稳,指尖蹭过她胳膊的温度烫得吓人。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挡着路吧?
你怎么还在这?

苏晚往后退了半步,耳尖偷偷发烫。

我、我等你出来,想问问你明天要不要来听潮阁,我给你留最前排的位置。
苏晚心跳漏了半拍,垂着眼没敢看他。
我明天有事。


那、那后天?我天天都在,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什么时候给你留位置。
他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远处包厢门忽然被拉开,朋友探出头来喊人。

晚晚!你干嘛呢?还不快回来!
沈砚猛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攥着信封的手紧了紧。

你要是不方便,我、我明天把票放前台,你有空就来,没空也没事。
苏晚抬眼扫了下他泛红的耳尖,没应声。
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哎好!那我明天一早就把票放前台!
沈砚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小孩,连烟蒂踩灭都差点绊到自己脚。

苏晚!你磨磨蹭蹭跟他说什么呢!
朋友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来了!

苏晚转身往回走,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她刚推开门,朋友就叉着腰凑过来。

我都看见了!你还跟他笑!你是不是动心了?
苏晚赶紧抿住嘴,低头扒拉桌上的果盘,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别瞎说,喝酒。

#102147228 哎哎哎,别藏了!嘴角都快翘到太阳穴了!
周围人哄得一下笑开了。

哎你别装聋!我可跟你说,别轻易让他得手,得好好考考他。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苏晚往朋友嘴里塞了块西瓜,指尖却悄悄摸出手机,点开了听潮阁明天的演出预告。
演出预告最顶上赫然挂着沈砚的名字,头一个节目就是她当年最爱的那首歌。

还看呢?真打算去啊?
朋友凑过来戳了戳她的手机屏幕。
去啊,凭什么不去。

苏晚把手机按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气泡酒劲顺着喉咙滑到心口。

行啊你,那明天我陪你去,帮你把把关。
#102147228 也算我一个!我们都去给你撑场子!
苏晚笑着点头,指尖偷偷在桌下摩挲着手机边框,心跳得越来越快。
第二天傍晚苏晚刚走到听潮阁门口,前台小姑娘立刻笑着递过来一张印着专属标记的票。

沈哥特意交代的,最前排中间的位置,给您留了一上午了。
苏晚捏着还带着点余温的票,耳尖又悄悄发烫。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沈砚抱着吉他站在台阶上,笑得眼睛都亮了。

你来了。
他抱着吉他快步走下来,耳尖还泛着浅红,手指无意识抠着吉他背带。
嗯,朋友在后面停车,等会就进来。


我、我特意给你们留了放 drinks 的小桌子,还冻了你以前爱喝的桃子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