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下来的这半日,苏念栖几乎没敢踏出小院半步。
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域,还有街边闲谈里透出的层层诡异,让她本就谨慎怯懦的性子愈发紧绷。
从末世活下来的人,早已养成本能。
不打探、不好奇、不凑热闹。
活着见过太多因为一时贪心、一时好奇葬送性命的人,她比谁都清楚,乱世里,安分就是最大的保命符。
空间里囤满的粮食和药品,给了她最大的底气。哪怕这辈子都不出门谋生,只要省着用,也足够她安稳度日。
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低调蛰伏,做这座南洋小城里最不起眼的普通人。
午后日头渐暖,驱散了晨间的潮湿。小院角落几丛杂草蔫枯倒伏,看着毫无生机。
苏念栖蹲在一旁,指尖下意识微微发痒。
木系异能的生机感应格外敏锐,哪怕是一丝微弱的草木气息,也能清晰捕捉。
她下意识想渡出一点生机,让枯草重新活过来。
念头刚起,便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行。
太显眼、太冒险。
她至今记得末世失控那一幕,藤蔓疯长、草木寂灭的画面夜夜扎根心底,让她半点不敢随意动用能力。
木系力量太过特殊,一旦外露,在这种怪事频发、官府专职查诡案的地方,只会引来无尽窥探。
她敛下指尖微动的气息,起身简单收拾了小院,确认门窗锁好,才犹豫再三,决定出门一趟。
不是贪玩,是为了摸清周遭环境。
完全陌生的世界,一无所知的城市,一味闭门不出不是长久之计。至少要摸清哪里人多、哪里偏僻、哪里安稳、哪里危险。
她穿着一身素净布衣,低头顺眉,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混在人流稀少的街巷里慢慢走。
南洋长街湿热热闹,街边摊贩林立,杂货、吃食、布匹,烟火气十足。
可热闹底下,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行人步履匆匆,偶尔有人低声谈论近海失踪的船只,言语间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苏念栖听得心里发紧,愈发坚定了远离海域、远离怪事的想法。
她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不了解这里的任何规矩,更不清楚督办府是何等机构、查的是什么诡局。
一切于她而言,都是未知的风险。
转过一条僻静巷口时,两道身形骤然落入视野。
一前一后,气质截然不同。
前头少年身形挺拔,穿着利落短衫,眉眼张扬凌厉,身姿利落带劲,行走之间自带一股锋芒锐气,眼神清亮锐利,扫视街巷时带着常年办案的警惕与果决。
身后跟着的青年更为清俊沉静,身形斯文,眉目干净,气质温润却不松弛,目光淡淡扫过四周,观察力细致入微,整个人沉稳得近乎内敛。
两人都不是寻常市井普通人。
身上带着一股久经风波、见惯诡事的冷静与严谨。
苏念栖下意识脚步一顿,本能往墙边轻轻靠了靠,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从末世练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危险。
不是恶人的凶煞,而是身负风波、身处险局的危险。靠近他们,就等于靠近麻烦。
她不认识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更不知道他们便是督办府奔走查遍南洋诡案的张海楼与张海虾。
她只是单纯的、本能的想躲开。
张海楼脚步轻快,目光随意扫过巷口,瞥见靠墙而立的少女,眉眼微微一挑。
这条巷子偏僻少人,忽然多出一个安静站着的姑娘,看着干净单薄,眉眼温顺,怯生生靠墙站着,像极了怕惹事的普通街坊。
他没多想,只当是寻常路人,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一旁的张海虾却脚步微顿。
他嗅觉异于常人,对瘴气、阴晦、异味格外敏感。
整条南洋街巷,充斥着近海常年不散的潮湿腥气、市井烟火杂气、还有暗处若有若无的诡异浊气。
唯独刚刚那少女身上,萦绕着一缕极淡、极干净、近乎纯粹的草木清息。
清润、柔和,不带半点阴邪,也不属于香料脂粉,像是天生自带的纯净生机。
在这片常年被瘴气暗流浸染的土地上,太过特殊,太过干净。
张海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侧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他并未多做停留,紧随张海楼身后离去。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利落消失在街巷尽头。
直到那两道带着锋芒与沉静的气息彻底走远,苏念栖才轻轻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好险。
幸好没被注意。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那两个人远一点。
看着就很麻烦。
她不求相识,不求交集,不求任何人的庇护。
只求往后余生,山河风雨是他们的,平安苟活是她的。1
这女主躲麻烦的本事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