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因

道为何，意无解。人对道的理解多种多样，是人心的体现还是世俗的规定，各有各的说法。灰黄的路上行人匆匆，但我还能看见其他的存在——那些灵体。他们中有些可能是亲人，有些则是仇敌，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的因果尚未了结。对我来说，这些都无所谓，我只想挣点钱好好生活。

路灯亮了起来，该出发了。一股气息猛然让我清醒过来，血腥味、仇恨和浓烈的杀意直冲脑门。回头望去，只见一位红衣似血、双眼黑洞的女人正紧紧跟在一个前方的女人身后。这种起了杀心的怨灵，我已经司空见惯了。

算了，干扰别人的因果是要承担报应的。我走上前去，对那个女人说道：“女士，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可以在家摆点朱砂。”

女人回头，双眼无神，精气已经消散大半。怨灵也同时扭头看向我，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一切。“嗷呦，这怨气大概是三年的道行积累起来的，倒是可以收了炼丹。”我说道。

女人道了声谢，准备离开，我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最近总梦见一个故人？”她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说实话吧，我能看见他就在你身边。”女人祈求地说：“你能帮我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给了她一包朱砂和一张名片，“想让我帮你，得有代价。接手你的因果，我会承受你的报应。想好了再联系我。今晚睡觉时，扎破食指取一滴血滴在朱砂上，然后点燃一根香，这样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女人崩溃地说：“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安慰道：“不用担心，现在还不至于要命。这是这一行的规矩。”说完，我便离开了。

走着走着，想起儿时见到的那个小鬼。那时我正在写作业，镜子里突然出现一个苍白的脸，想要吓唬我。我装作看不到，拿起墨斗线缠成球扔到她的脑袋上，“玩够没，在我这里好几天了。”她捂着头说：“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啊，你看得到我？”“对，看得见。”我答道。

“你一直缠着我干嘛？”“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我有点生气地说：“再不老实就拿去炼丹。”她急忙摆手，“我说的是真的，我刚睡醒，一睁眼就跟着气息来了，觉得你的气息很好闻。”

听完她的解释，我伸出手想要读取她的因果，搞清楚她的来历。她急忙捂住胸口，“不要，你这个流氓！”“你一个灵体，在害羞什么呢，你又不用脱衣服。”最终，她无奈地说：“好吧。”

触碰到她的一瞬间，一股力量将我的意识拖走，时空开始旋转倒流。活下去，离开，这两个词不断在我耳边回荡。忽然间，我眼前出现了一座红色喜气的宫殿，似乎是一场婚礼。我刚准备探索新娘新郎的模样，身体却极速倒退，直至悬空下坠。眼前的场景变成了一个山洞，还未进去就听到一句话：“来世便不要见了。”这句话的力量将我推回现实。

我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虽然没能搞清楚她的来历，但我感觉她并无恶意。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我说：“没事的话，给我写作业吧。”她说：“嘿嘿，你们世界的东西我碰不到。”我拿来一面铜镜，将笔和作业放在铜镜对面，“这样就可以了，镜中世界属阴，是你的主场。”

她没好气地嘟嘴，“我都成魂了还得写这些东西。”一边说着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上面要写。”

“我叫懿骨清。”

“不过我好像也得给你取个名字，让我想想，黑发，脸色苍白，还有点傻。”“我不傻！”“那就叫你缘吧。”

想着想着，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应该是投胎去了。终于到家后，我打开门，回眸看了一眼角落里蹲着的缘。

算了，就当她是时不时的客人。我拿来一面铜镜和她喜欢的三明治，“吃吧，怎么又回来了？”她大口吃着说：“不知道，我好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