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电流噪音还在回荡,操场上一片喧闹骚动。
台下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有疑惑,有惋惜,也夹杂着少数看热闹的讥讽。
线上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怎么突然出问题了?】
【是钢琴出问题了吗?】
【好尴尬啊,全场都看着呢。】
温知晚坐在琴凳上,指尖悬在黑白琴键上方,心口骤然一紧。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弹奏的琴音本身没有任何差错,问题全部出在外接音响设备上。
琴键完好,她的弹奏没有失误,只是输出的声音被人为搅得一塌糊涂。
聚光灯牢牢锁在她身上,所有镜头对准她。
换作旁人,此刻多半会慌乱失措,手足无措,狼狈地低下头。
可温知晚没有。
哪怕身处万众瞩目的难堪境地,她也没有慌乱失措,没有面露窘迫,更没有自乱阵脚。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纷乱的人群,眼底没有半分怯懦。
陆时衍已经冲到调音台边,一把攥住操作设备的工作人员的手腕,脸色冷得像寒冰。

立刻切断外接音响!
那名被收买的工作人员眼神闪烁,假意慌乱,嘴上推脱: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设备突然故障了!
他故意拖延时间,想要让这场闹剧持续得更久,把难堪放大到极致。
苏晚晴坐在观众席,表面上一脸担忧,实则心底暗自窃喜。
就是要这样,让她在全校面前难堪,让所有人看见她的“失误”。
继母坐在一旁,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十分尴尬,下意识避开周围投来的视线。
江叙白也站起身,眉头紧锁,望着舞台上孤立无援的少女,满心担忧。
舞台之上,噪音依旧在断断续续地嘶吼。
温知晚深吸一口气,没有等待调音台修复设备。
既然外接音响已经被人动了手脚,靠它已经行不通。
她微微侧身,对着台下的话筒,声音清亮镇定,透过麦克风传到每一个角落。
各位同学,老师,不好意思,外接音响设备出现故障。

她的语气从容坦荡,没有慌乱,没有辩解,不卑不亢。
钢琴本身没有问题,我不用音响,现场裸弹完成剩下的曲目。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裸弹?
放弃扩音设备,仅凭钢琴本身的原声演奏。
偌大的操场,几千名师生,没有音响加持,琴声会变得微弱,可这是眼下唯一能打破窘境的办法。
台下一片哗然,议论声又一次响起。
“不用音响?那声音会不会太小了?”
“这也太敢了吧!”
苏晚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万万没有料到,温知晚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的算计,本就是要借着音响故障,制造一场彻底的翻车。可温知晚不接这个“翻车”的剧本,直接舍弃坏掉的设备。
陆时衍闻言,心中一震,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许,眼神里满是惊叹与心疼。
他不再和那名工作人员纠缠,快步回到侧台,抬手示意舞台灯光,把所有灯光稳稳留在钢琴之上。

继续演奏。
他隔着距离,无声地对她点头。
温知晚收到他的信号,缓缓坐回琴凳。
她不再理会那套出问题的外接设备,双手重新落回琴键。
没有扩音,没有伴奏,只有钢琴纯粹原始的声响。
悠扬、干净的琴声,重新在空旷的操场上响起。
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嘈杂的人群。
没有花哨的音效,没有放大的混音,只有最本真的旋律。
方才的慌乱、嘈杂、刺耳的杂音,尽数被这股沉静的琴声抚平。
台下的喧闹渐渐平息。
大家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一开始还有些细碎的议论,慢慢全部消散。
所有人都被这纯粹的琴声吸引。
高潮段落缓缓流淌而出,情绪饱满,起落有度,每一个音符都稳得无可挑剔。
没有因为突发变故乱了节奏,没有因为万众注视而心生怯意。
纵使身陷困境,她依旧守住了自己的锋芒。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彻底反转。
【我的天,好冷静!】
【太绝了,设备坏了直接裸弹!】
【这心态真的无敌了!】
【钢琴本身弹得一点问题都没有,是设备的锅!】
苏晚晴坐在观众席,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计划落空。
她费尽心思破坏音响,本想让温知晚当众出丑,结果反倒成就了一场格外动人的即兴演奏。
不仅没有毁掉她的形象,反而让所有人看见了她强大的心理素质。
她心底的恨意翻涌,不甘心就此罢休。
不行,不能就这样结束。
她飞快思索,眼神扫过舞台四周。
既然音响故障没能击垮她,那还有别的办法。
曲子渐渐走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
余音在操场久久回荡。
短暂的寂静过后,如山如海一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掌声热烈而真挚,响彻整片校园。
温知晚站起身,面向台下,深深鞠躬。
脸上依旧是淡然平和的模样,看不出方才经历过一场精心策划的暗算。
台下,陆时衍目光灼灼望着台上的女孩,心底翻涌着满满的骄傲。
可他没有放松警惕。
方才调音台那名工作人员的异样,他全部看在眼里。
这场闹剧,不会就此结束。1
B 这本真的挺不错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