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知道他不是胆小,只是碍于唐兴的人情,不想再卷入无端是非。
可俊花婶子夜夜徘徊的执念,始终压在我心头,让我根本无法就此作罢。
我耐着性子软磨硬泡,又跟他说了些好话。
我不要求他出手破局,只需要他陪我一趟,凭着他懂道术的本事,帮我看一看高雅静的宿舍。
只看不动,只查不闹。
抱着绝对不会再惹出麻烦,也不会再让他深陷凶险来干。
程颜金被我缠得没办法,拗不过我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
哈哈,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
他揉了揉刚恢复好的腿,叹了口气,“陪你去一趟可以。”
“但咱们得挑最合适的时间,不能再像夜里那样莽撞行事。”
他思索片刻,敲定了正午时分行动。
正午十二点,是一天之中阳气最鼎盛,阴气最衰败的时辰,阴邪鬼魅根本不敢肆意作祟。
一来村里家家户户正午都会关门午休,街道空无一人,我们去宿舍楼不会被村民撞见。
省去一堆口舌是非。
二来正午阳气厚重,就算宿舍周边真藏着煞气阴邪,单凭天地正阳之力,就能压制大半。
哪怕出现突发差池,我们也不用大打出手。
轻松就能稳住局面,绝不会重蹈昨夜遇险的覆辙。
我们敲定后,就静静等到正午时分。
烈阳高悬头顶。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蝉鸣阵阵,却衬得四下愈发静谧。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所有人,都躲在家中避暑午休,村道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我带着程颜金轻手轻脚走到诊所的宿舍楼底下,抬脚走上楼道。
刚踏入楼道门口的一瞬间,外面烈日炎炎的燥热瞬间被隔绝干净。
一股刺骨的阴凉猛地包裹住全身,和外面的盛夏高温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紧随我身后的程颜金脚步骤然一顿,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自幼修习道门术法,对煞气感知,远超常人,敏感度几乎达到了极致。
他抬手轻拂楼道的空气,沉声开口:“不对劲,这地方太阴凉了。”
“不是背阴房间正常的凉爽,是透着死气的阴冷,这周围绝对缠绕着不散的煞气,只是被正午的阳气暂时压住了,藏得很深,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我闻言并不意外,随口给他解释缘由。
打消他的顾虑:“这栋宿舍楼本身就是阴面房,常年晒不到正午的直射阳光。”
“而且整栋楼的背墙后面就是大片农田,农田边上还有一口老水井,村里人浇地灌溉,一直用的是老式开闸放水的模式,水汽常年不散,潮气重、温度低,阴凉一点也正常。”
程颜金没有应声,只是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顺着楼道慢慢踱步。
在高雅静的宿舍门口来回走了半圈。
他目光紧锁楼道北侧的墙面,眼神愈发深沉,最后抬手屈指,轻轻叩了叩冰冷的墙壁。
空心的墙面传来沉闷,空洞的水滴声响,格外怪异。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你确定这面墙后面只有农田?没有别的东西?坟地?旧地基?啥的?”
我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里微微发紧,立刻重重点头,无比肯定地保证:“我百分百确定,这片我从小看到大,墙后整片都是村里的耕地,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杂物,更没有坟地,旧物。”
得到我的答复,程颜金依旧没有放松,再次抬手,沿着墙面一寸寸轻轻敲击,仔细辨别墙体的回声差异。
看着他认真探查的模样,我心里也渐渐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