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这个时候周叔看了看雅静,然后才开了口。
“乡里来电话了,说这事儿要摁下来,先不要管了。”
我一听他这么说,也纳闷儿道。
“怎么乡里会知道林克武家的事情?”
这短短一夜的功夫,是谁捅到乡里的?
想想刚才在林克武家,对我很不配合的那个被拐女,看来,她这是要整个大事儿啊。
其实想想,他们做村干部的也不容易,给人民请命是主要任务,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也算是本职所在。
可是如果被举报了,那可就要完了。
尤其是像这种拐骗人口的事件,基本上就是定性了,恐怕还要负刑事责任的。
别说林克武这一家,周叔这套领导班子,恐怕都跑不了。
这一路,强哥还有周叔都没有说话。
等到了村委会,雅静这才开了口。
“那怎么办?我们难道就这样不管了?等着上面调查?”
此刻雅静的声音比平时消极了很多。
她一个大学生村官,多骄傲的人哪,碰见了被拐骗人口这样的‘帽子’,也有些招架不住。
周叔叹了口气说,“算了,我先去镇上一趟,看看上面什么意思?是调查,还是要亲自过来人勘察。”
“你们就盯好他们就行了,先别去林克武家里头了,免得落人口实。”
振强哥也连连认同。
“那是那是,他家位置是个十字路口,经过的人也不少,那大玉、二玉应该不会做太绝。”
“话是这么说,可你们不都是说之前那俊花婶子,也是被林克武骗来的吗?”
“有了前车之鉴,我们可得好好提防。”
我实话实说。
没想到强哥和周叔俩人一起拦住了我。
“哎哟,冲儿,这事儿先不要提了,一码归一码,老黄历要再翻出来,那就更不好给上边交代了。”
周叔说完,给了强哥一个眼神,似乎是对我不放心。
可我总觉得这是件事,特别蹊跷。
尤其是在林克武家的那个被骗来的女子,怎么看,都是一个心机婊,直觉告诉我,很有可能和俊华婶子脱不了关系,也和她坟被挖洞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接着学校有事儿,振强哥就回学校了。
村委会只剩下我和雅静。
我诊所就在村委会旁边,我也准备要走了,可是雅静却叫住了我。
此刻,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一次单独相处,还是她主动的。
在我心中大学生能够留在农村的很少,我开诊所是因为我爸的事情,可雅静不一样。
她心态特别好。
有什么事儿都是为了乡亲们,自己总是最后才考虑,我观察她很久了,她是那种打心眼里为别人着想的人。
我看到她,也能让自己消极的一面平复下来。
现在她叫住我,我估摸着她肯定还是在琢磨着林克武家的那个女孩,怎么解救的事儿。
没想到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神色慌张地对我说了一句。
“你先把门关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这突如其来的暗示,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可以我对她的印象来看,她这种焦虑的状态,肯定是遇上麻烦了。
于是,我快步地把办公室门关上之后,直接对她关切地说。
“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困难?还是有些乡亲不配合你?让你的工作推行不下去?”
“不是,都不是。”
“我就想问问你,你的那个俊花婶子,是不是真的从坟里跑出来了。”
看她那紧张的样子,我当场就否决道。
“你这话问的多有毛病?她都死多少年了,快20年了,她咋跑?”
我没多想,可是雅静的脸色仍然是那样的愁容满面。
我好奇看着她说,“你今天不太一样啊?平时那精神劲儿哪去了?一个村官?一身正气,真有什么,也没人敢近你的身的。”
我说完,雅静突的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双手还忍不住颤抖了两下。
“别开玩笑了,严肃点,昨天晚上我看到她了。”
“谁?”
“就是你那个俊花婶子,她昨天晚上就在我门外,还敲我窗户了。”
“这怎么可能呢?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有人敲你窗户,是不是老乡有麻烦了,想找你调解呢?”
我说完,雅静就急了,脸色铁青的对我斥问道。
“怎么可能嘛,大晚上的,真有问题,周叔住村里,他们应该找周叔啊。”
是啊,她说得也在理。
我也想了想。
我们村虽然刚脱贫不久,也没有很豪华的建筑,村委会这边尽管都是旧平房,还是青砖的,但是盖的都相当的整齐,有规据。
村委会大门旁边就安排了一排商铺平房,我这诊所就是其中最边上的一间。
再往东面的北屋这一排就是村委会的办公楼。
办公楼其中一间就是雅静自己住的宿舍。
真要有人来村委会找,肯定有动静,我应该也能听得到的。
看着她那表情,我急忙招呼她坐下。
“那你看清楚她的样子了吗?她敲你窗户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虽然我在她面前装的比较镇定,但是我心里清楚,这事儿八九不离十真的了。
“我没看太清,你也知道村委会的那种玻璃擦不干净,大概轮廓我能看清楚,整个脑袋很大,皮肤很白,那种白,死灰一样的纸白,眼睛周边好像还有一圈血红色,我不敢看,就躲到了床底下。”
她形容的,应该就是俊花婶子死前的样子,在水里泡过浮肿的模样。
接着,我又安慰了他几句,毕竟,俊花婶子一直在村里住,和雅静也不认识,应该不会为难她。
可想到王嬷嬷的话,我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我现在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振强哥身上。
他找到超度的道士,给俊花婶子平复一下怨气应该就没事了。
最后,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雅静,雅静听了似乎并没有缓过来。
还有义愤填膺地指责我说。
“那怎么行,她如果真的有心结,有怨气解不开,你找了道士把她给收了,那多残忍。”
雅静的正义感,来得很突然,一下子把我内心的紧张也化解了。
“你说的对呀,你这一身正气,就应该帮她解忧排难的,难怪她去拍你窗户。”
她听我这么一说,立马急了。
“你笑话我是不是?你到底还管不管?”
此刻,虽然她生气了,但是语气缓和了很多。
这个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我故作为难说。
“那怎么办?她吓着你了,我不得替你报仇吗?”
“报什么仇?你有点觉悟好不好?她都死了,生前又那么惨,现在你还找人要收服她,你这心是铁的吗?”
说完,她就举起手边的一个本子,要拍到我的头上,我急忙一躲,让她拍了个空。
“嘿嘿,你这还要帮鬼申冤了呀,行吧,一会儿我催催振强哥去,到时候,让他给做法事的道士说一声,给俊花婶子手下留点情。”
听我这么一说,她稳了不少,当下还催促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林克武家的那个女孩子,你也得多关注,不能放松啊,不管上面怎么说,但是那个女孩子肯定得要保护好的。”
她一边唠叨着,一边就不自觉地挎住了我伸进裤兜里的胳膊。
就好像平时帮村民们调解完家长里短之后,挎着一个老大娘出门似的。
特别亲切。
此刻,我心里忍不住悸动了起来,以后要是经常挎着该多好啊。
从村委会出来后,我诊所的门也没开,慢悠悠的琢磨着最近的事情,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河边。
远处我就看到了,我弟弟唐兴搬了个椅子,就在那水坑边上,撑杆坐着。
我靠近他后,他突然开了口。
“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我没什么积极性,也不知道和他怎么说,不好意思的抓抓头道。
“村里有点事,我心里不舒服,感觉哪里都不太平。”
唐兴出奇地平静说。
“说说看。”
我大致把经过一说,唐兴立马就放下鱼竿,对我微微一笑。
“放心吧,这事儿很快就能解决,有人接了。”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谱了很多。
也就在这个时候,振强哥给我发来短信,让我准备点东西,说他请的道士马上就来了。
当下我就对唐兴眉开眼笑说,“嘿,你还真神,确实是这么回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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