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烤得水泥地发烫,沈砚刚扛完三袋水泥,后颈的汗顺着脊梁往下淌,灰扑扑的工作服湿了大半。他靠在钢筋堆上拧开水瓶,刚灌了两口,就听见周围工人突然噤了声。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工地入口,车门打开,傅沉渊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皮鞋踩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钉在沈砚脸上,原本就冷的脸色瞬间沉得像结了冰。
周围的工头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往后退了半步。沈砚握着矿泉水瓶的指尖紧了紧,还没来得及找地方躲,傅沉渊已经径直朝他走了过来,皮鞋跟碾过小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沉渊在他面前站定,视线扫过他脸上沾的灰、破了个洞的裤腿,最后落在他露在外面、沾着水泥渍的脚踝上,突然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三年不见,沈少爷就混得这么惨?”
他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份文件,“啪”地甩在沈砚怀里,封面上“劳务合同”四个大字烫得沈砚眼疼。
“签了它,以后在我手底下干活,我管你饱。”
沈砚捏着合同页,抬眼撞进傅沉渊满是恨意的目光里,指尖动了动,还没说话,就见傅沉渊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
“别想再跑,这次你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能把你挖出来。”
沈砚指尖蹭过合同上烫金的字,喉结滚了滚,抬眼迎上傅沉渊的目光。
傅总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雇我一个扛水泥的?不怕我把你的工地干赔了?


你赔得起。
他指尖按在合同落款处,指节冷得发白。

签。别给我耍花招。
傅总别急啊,我这不正看条款呢?万一你卖了我我还得替你数钱?

沈砚指尖捻着笔,故意慢吞吞翻了两页合同,眼角还挑着瞥了傅沉渊一眼。

你有胆子不签试试。
傅沉渊攥着的手背青筋跳了跳,眼神冷得直冒寒气。
沈砚嗤笑一声,笔帽“咔哒”弹开,笔尖悬在落款处顿了顿。
我胆子当然大,不然当年也不敢甩了你啊,傅总?

傅沉渊眼神骤冷,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你还敢提当年。
沈砚疼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欠揍,手腕还故意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我凭啥不敢提?当年你不也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

傅沉渊额角的青筋蹦得更凶,咬着牙冷笑。

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现在嘴还能硬多久。
沈砚手腕转了转,笔尖“唰”地在落款处划了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把合同往傅沉渊怀里一塞。
签完了,傅总打算给我安排啥活啊?还扛水泥不?


扛什么水泥,跟我回去,把欠我的三年都慢慢算清楚。
沈砚挑了挑眉,故意拍了拍手上的灰。
算账啊?那傅总可得慢慢算,我这三年利息可高得很。

傅沉渊扯着他的手腕就往车边走,脸色臭得吓人。

放心,多少我都付得起。
沈砚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工作服上的灰蹭了傅沉渊一胳膊黑印。
哎哎哎你慢点儿,我这一身脏,别蹭坏你那几万块的西装,我可赔不起。


那就从你工资里扣,扣到你还清为止。
傅沉渊脚步没停,拉开车门直接把人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