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入安静的小区,窗外的阳光温柔洒落,绿树成荫,整洁明亮的环境,是温知柚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她缩在后座最角落,小手紧紧攥着唯一的旧布包,指尖发白,整个人僵硬又拘谨。
从前她住的是漏雨的老屋子、斑驳的旧墙、坑洼的青石板路,而眼前的一切干净、明亮、崭新,温柔得让她不敢靠近。
陌生的房子,陌生的人,陌生的生活。
她心里满满的都是不安。
外婆走了,她没有家了。是崔十八哥哥在所有人都不要她的时候,伸手把她从冰冷的医院、从冷清的福利院边缘拉了回来。
可越是被温柔对待,她越害怕。
她怕自己太笨、太普通、太不起眼,怕自己不够乖,怕哪一天,连这唯一愿意收留她的人,也会不要她。
电梯缓缓上升,“叮”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崔十八牵着她小小的手腕,动作极轻,生怕弄疼她:

柚柚,到家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温知柚的脚步顿在门口,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不敢往里迈半步。
她家从来没有这么干净漂亮的玄关,没有柔软的拖鞋,没有整整齐齐的鞋柜,没有温暖明亮的灯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边角起球的旧衣服,看着自己冻得泛红、带着薄茧的小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像是不小心闯入美好世界的尘埃,卑微又局促。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哒哒哒的小跑声。
一个和温知柚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光着小拖鞋跑了出来,眉眼和崔十八很像,软乎乎、白净干净,眼睛亮晶晶的。
他就是崔十八的儿子,小十八,今年也是八岁。
小十八扒着门框,好奇地歪着小脑袋,盯着门口陌生的小女孩,声音软软的:

爸爸,她是谁呀?
崔十八弯腰换鞋,温柔地介绍:

她叫温知柚,以后是我们家的小宝贝,是你的妹妹,你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妹妹?
小十八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往前凑了两步,满眼新鲜和欢喜。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玩,一直很想要小伙伴。
他大胆地看向怯生生站在门口、低着头的温知柚,主动开口:

你叫柚柚吗?你要不要进来玩?我家有积木,还有好多玩具。
温知柚指尖一颤,依旧不敢抬头。
她不习惯别人对她好,更不习惯被人热情对待。
从前巷子里的小孩只会排挤她、远离她、嘲笑她没人要,从来没有人主动邀请她玩玩具、主动和她做朋友。
她小声细若蚊蝇:
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这是我家,也是你家啦!爸爸说你以后住这里。
崔十八看着小姑娘拘谨得过分的模样,心底轻轻一软,轻声安抚:

不用怕,柚柚,以后没人会欺负你,没人会不要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紧张。
他弯腰给她拿了一双崭新、柔软的小兔子拖鞋。
温知柚看着干干净净、崭新可爱的拖鞋,鼻尖微微发酸。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一双全新的鞋子。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换上,脚趾轻轻蜷缩,连走路都变得格外轻,生怕踩脏地板、弄坏东西。
走进客厅的那一刻,她全程垂着眼睛,不敢乱看、不敢乱摸、不敢乱动,乖乖贴着墙角站着,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像个拘谨做客的小客人。
小十八很热情,一路跟着她,不停和她说话,试图让她放松:

柚柚,你要不要喝水?我家的水甜甜的。

你喜欢粉色还是白色?我可以把我的小玩偶分给你。

我房间有好多绘本,你想看我都可以给你看。
面对小男孩一连串温柔的问话,温知柚只是轻轻点头,小声应一句:
嗯

她不敢多说,不敢多问,生怕说错话惹他们不开心。
崔十八看着她过度懂事、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别的八岁小孩活泼任性、敢闹敢撒娇,而她却乖巧得让人心疼,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

柚柚,不用这么拘谨。
崔十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极了

在这里,你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害怕犯错,你可以大胆一点。
温知柚终于轻轻抬起眼,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小声道:
我……我不会弄脏的,我很乖的。

她怕自己弄脏沙发、弄脏地板、弄坏玩具,怕自己给他们添麻烦,怕自己不被喜欢。
小十八听得心里软软的,主动拉住她冰凉的小手:

柚柚不用乖!我有时候也很调皮的,爸爸都不会说我!你也可以调皮一点呀!
温知柚怔怔地看着他干净纯粹的笑脸。
原来,小孩子是可以不用拼命懂事、不用小心翼翼、不用事事迁就别人的。
是她从小到大,活得太紧绷、太孤单、太害怕被抛弃了。
崔十八把两个小孩带到沙发边,放软语气说:

你们两个以后就是兄妹了,要好好相处,互相照顾。小十八,不可以欺负妹妹,知道吗?
我不会

小十八立刻举手保证,超级认真,

我以后保护柚柚妹妹!谁都不可以欺负她!
说完,他转头看向温知柚,软软问道:

柚柚,你以前有没有人陪你玩呀?
这句话,轻轻戳中了温知柚最柔软的委屈。
她抿了抿唇,眼眶一点点红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没有……以前,只有外婆陪我。

现在,外婆也不在了。
小十八瞬间安静下来,小小的心里好像突然懂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安安静静、看起来好难过的妹妹,忽然主动把怀里最大最软的小兔子玩偶塞到她怀里:

那以后我陪你!这个兔子给你,它很软的,抱着不害怕。
温热的玩偶落入怀里,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柔软和温暖。
温知柚抱着玩偶,指尖轻轻颤抖,眼底慢慢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把最喜欢的玩具分给她,会主动陪着她,会真心待她。
崔十八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个小孩。
他看着怀里紧紧抱着玩偶、依旧拘谨不安的小丫头,心底温柔又坚定。
从今往后,他会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会让这个满身风雨、从未被人偏爱的小女孩,慢慢卸下所有小心翼翼、所有自卑怯懦,慢慢学会被爱、学会安心、学会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新家很暖,阳光很软。
属于温知柚的、迟来的温柔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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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们 ,就是这本书我可能更新很慢,因为我还在上学中,然后马上要开学了(在31号),所以更新时间少,只有周末才会更新一下,明天我尽量多写一点,然后定时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