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周四早上，郭如娇醒来时，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

她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时间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自然醒来了，通常都是被闹钟惊醒，或者在安眠药的药效中昏昏沉沉地爬起来。

但今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陆凛砚的声音："醒了？出来吃早饭。"

郭如娇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看见陆凛砚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你……一直坐在这里？"

"嗯。"陆凛砚把粥递给她，"趁热吃。我下楼买了早点，奶奶和如磊还没醒。"

郭如娇接过碗，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掌，心里某个地方微微颤了一下。

"陆凛砚，你……"

"快吃，要迟到了。"

两人下楼时，郭奶奶已经起来了，看见他们一起下来，皱了皱眉："如娇，你昨晚干嘛去了？半夜听见你走动。"

"……上厕所。"

"上什么厕所上那么久？"郭奶奶嘀咕，"女孩子家，晚上别乱跑。如磊还在睡，你轻点。"

"知道了。"

郭如娇低着头喝粥，陆凛砚坐在她对面，把一碟咸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多吃点。"

郭奶奶看了陆凛砚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

上学的路上，郭如娇一直低着头走路。陆凛砚走在她身边，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但影子却在晨光中交叠在一起。

"陆凛砚。"郭如娇忽然说，"昨晚的事……能不能别告诉别人？"

"什么事？"

"就是……安眠药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耻，"我不想被人知道。"

"我知道。"陆凛砚说，"我不会说。"

郭如娇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这份轻松没有持续多久。

早读课刚结束，温知妤就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笑容："如娇，你昨晚发朋友圈了？"

郭如娇一愣："没有。"

"是吗？"温知妤把手机递过来，"那这条是谁发的？"

屏幕上是一条朋友圈，来自郭如娇的账号，发布时间凌晨三点。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郭如娇趴在桌上睡觉的侧影，角度刁钻，显得她脸色惨白，形容憔悴。

配文是："活着好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下面一堆评论：

【孟星瑶】：？？？

【唐晚柠】：如娇你怎么了？别吓我们啊！

【温知妤】：娇娇你没事吧？有事跟我们说啊，别一个人扛着。

【某同学A】：课代表压力这么大？

【某同学B】：装什么抑郁，博同情吧。

郭如娇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我发的。"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没有发过这个。"

"可是这是你的账号啊。"温知妤眨眨眼，一脸无辜，"如娇，你是不是梦游了？还是……故意发的又后悔了？"

周围的同学纷纷看过来，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郭如娇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昨晚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温知妤知道她手机的密码——有一次温知妤说要看她的相册，她不好意思拒绝，就告诉了她。

"不是我……"郭如娇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众人的目光中，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陆凛砚站起来，走到郭如娇身边。他的脸色很冷，狭长眼尾上挑的弧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她的手机昨晚没电了，一直在我这里。"他说，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这条朋友圈不是她发的。谁发的，谁心里有数。"

温知妤的笑容僵住了。

"陆凛砚，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凛砚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温度，"温知妤，你昨晚几点睡的？"

"……我几点睡关你什么事？"

"凌晨两点十七分，你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在学校附近。"陆凛砚说，"而郭如娇昨晚一直在家。她的手机没电了，我帮她充的电。"

温知妤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凛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不过现在看来，我猜对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

温知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陆凛砚已经转过身，对郭如娇说："走，去办公室。这件事要查清楚。"

郭如娇愣愣地看着他，眼眶发热。

"……好。"

两人走出教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温知妤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眼底已经是一片阴沉。

"知妤……"唐晚柠小声叫她。

"没事。"温知妤笑了笑，声音甜腻，"如娇的表弟真有意思。不过，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几秒钟后，一条新的朋友圈发了出去：

"有些人真是搞笑，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还推给别人。算了，清者自清，问心无愧。"

配图是一张自拍，她笑得灿烂而委屈。

下面立刻涌来一堆评论：

【孟星瑶】：知妤别理那种人，我们信你。

【唐晚柠】：抱抱知妤，你太好心了才会被利用。

【某同学C】：课代表真恶心，自己发的还赖别人。

【某同学D】：新来的那个也是，刚来就护着她，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温知妤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郭如娇和陆凛砚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

"郭如娇，"她轻声说，"你以为有人护着你就没事了？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