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

秋日的午后，阳光把校园里的梧桐叶染成了金黄。风一吹，叶子便像蝴蝶般盘旋落下，铺满了通往图书馆的石板路。

谢辞和沈清舟并肩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周围是抱着书本匆匆而过的年轻学生，他们脸上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神情，偶尔有笑声传来，清脆悦耳。

“你看那边，”谢辞指了指不远处的篮球场，“以前你总在那打球，每次路过，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沈清舟侧头看他，眼底含着笑意：“我以为你只是路过。”

“我是路过，”谢辞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建筑上，“但每次路过，心都会跳得快一点。”

那是他们当年初遇的地方——大学图书馆。

那时候，谢辞是医学系出了名的“独行侠”，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而沈清舟是学生会的风云人物，开朗、优秀，身边总是围满了人。

他们的交集，始于一个雨天。

谢辞没带伞，站在图书馆门口发愁。沈清舟正好出来，把手里的伞塞给他，笑着说：“同学，这把借你，下次还我就行。”

那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谢辞去还伞，两人渐渐熟络，从讨论课题到分享生活，从图书馆的固定座位到食堂的面对面。

只是那时的谢辞太过自卑，总觉得像沈清舟这样耀眼的人，不该被他这样沉闷的性格拖累。于是，他选择了退缩，选择了把那份心动藏在心底，直到毕业，直到各自天涯。

“如果当时……”谢辞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当时我没有躲开你，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没有如果。”

沈清舟打断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过去的遗憾，是为了让我们更珍惜现在。”

两人走到图书馆前的台阶上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舟转过头，看着谢辞的侧脸。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也让他的轮廓更加深邃，眼神更加温柔。

“谢辞。”沈清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谢辞转头看他，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有句话，我欠了你很多年。”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当年在图书馆，我把伞给你的时候，其实不是顺手。”

“我注意你很久了。看你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看你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书，看你皱眉思考的样子。”

“那天看到你在门口淋雨，我终于找到了借口。”

“我想认识你，想和你说话，想走进你的世界。”

谢辞的眼眶渐渐红了。他没想到，原来那段被他视为“单向暗恋”的时光里，沈清舟也在默默注视着他。

“后来你躲着我，我知道。”沈清舟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以为是我太唐突，吓到你了。所以我等，等你主动来找我。可是等到毕业，你都没有。”

“对不起。”谢辞的声音哽咽，“是我太胆小了。”

“不怪你。”沈清舟摇头，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谢辞，我错过了你的青春，错过了和你一起度过大学时光的机会。但我不想再错过你的余生了。”

“以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今天我想补上。”

沈清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谢辞，我爱你。”

“从很多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未变过。”

“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想和你一起吃每一顿饭，想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在你难过的时候拥抱你。”

“我想和你一起变老，直到走不动路，还能牵着你的手，在夕阳下散步。”

“谢辞，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谢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爱了整个青春，又失而复得的爱人。

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沈清舟，我愿意。”

沈清舟笑了，眼眶也有些泛红。他伸手将谢辞紧紧拥入怀中，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风吹过，图书馆前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份迟到的告白鼓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们在当年初遇的地方，许下了余生的承诺。

从此以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再无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