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靠近

次日正午，选修课下课。

铃声落下，喧闹瞬间灌满整栋教学楼。

赵景轩简单收拾好书本，打算直接离开，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一道张扬的声音精准追上他。

“赵景轩，站住。”

顾凡穿过人流快步走来，身姿挺拔惹眼，自带一股生人难近的桀骜气场。陆骁扬和宋星燃跟在身后，两人闲散靠在走廊栏杆上，摆明一副看戏姿态。

昨晚在家被父母句句拿来和赵景轩对比的难堪，还沉沉压在顾凡心底。

从小到大，他随心所欲活了二十一年，从不惧流言、不惧评价，旁人说他浪荡纨绔，他从来无所谓。可唯独被拿来和赵景轩比较时，那股落差感、不甘与别扭，堵得他心口发闷。

也正因如此，今早看到选修课分组名单时，他第一时间盯住了那行并列的名字。

他和赵景轩，一组。

天赐的靠近机会。

“有事？”赵景轩停下脚步，语气清淡疏离，眉眼平静无波，习惯性和他保持距离。

顾凡抬了抬下巴，直截了当：“课题分组，我们搭档。”

赵景轩闻言，拿出手机点开群文件确认，视线扫过名单，眉心轻轻一蹙。

避不开。

从雨夜偶遇、教室重逢，再到如今强制组队，他们的交集仿佛被死死绑定。

他素来清楚顾凡的为人。风月缠身，暧昧无数，对待一切都随性敷衍，将感情与相处都视作消遣。那句“玩玩而已，谁当真谁输”，他记得格外清晰。

他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线上对接就够了。”赵景轩抬眼，字句分明，“报告、资料我整理，实践部分你完成，不用线下碰面。”

刻意、冷静、划清界限。

不越半步，不留余地。

不远处的陆骁扬忍不住低笑出声，撞了撞身旁宋星燃的胳膊：“笑死，凡哥这回是真被彻底嫌弃了。全校谁不想蹭顾凡的人脉，也就这位小学霸油盐不进。”2

宋星燃淡淡摇头：“也难怪，赵景轩性子太干净，本来就融不进我们这群热闹里。”

两人低语不大，却恰好落进顾凡耳里。

顾凡心底那点执拗瞬间被点燃。

别人趋之若鹜，他避如蛇蝎。

越是躲闪，他越想靠近。

“不够。”顾凡寸步不让，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褪去了往日调戏的玩味，“老师要求线下协作、定期研讨。你想全程线上应付，不可能。”

赵景轩眸色微冷：“没必要浪费彼此时间。”

“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

顾凡微微逼近半步，气场压下来，少年桀骜的执拗展露无遗：“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研讨室。准时到。”

“你若是缺席，我直接上报老师，说组员拒不配合、消极摆烂。”

这是拿捏，也是坦荡的逼迫。

赵景轩太过安分，最怕无端非议与麻烦，绝不会因为一次研讨给自己招惹处分和闲话。

赵景轩沉默几秒，心知无从推脱，最终轻轻颔首，算作默认。

顾凡看着他隐忍退让的模样，心底的不甘稍稍纾解，却又生出更浓的在意。

他转身走回朋友身边。

陆骁扬立刻凑上来：“搞定？真要认认真真跟人家做课题？你以前小组作业哪次不是甩手掌柜？”

“不一样。”顾凡目视远方，语气低沉，没了往日吊儿郎当。

宋星燃敏锐察觉不对劲：“你认真了？就因为叔叔阿姨拿他对比你？”

顾凡垂眸，指尖轻碾，心底情绪繁杂。

有不服，有别扭，有被比较的难堪，更有一丝自己都看不懂的、莫名的执念。

“我就是想看看。”他低声道，“所有人都捧上天的完美范本，到底有多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