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啪!”
幽蓝色的电弧在李默博士手中炸裂,EMP发射器瞬间过载,化作一团冒着焦糊味的废铁。
几乎是同一秒,仓库外原本喧嚣的机械运转声戛然而止。那些悬停在半空、正准备进行火力覆盖的武装无人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闪烁着故障红灯,如同死鸟般噼里啪啦地坠落。包围圈的电子封锁网,被这一记垂死挣扎的脉冲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通风管道!那是唯一的死角!”李默博士嘶吼着,随手抓起桌上的煤油灯狠狠砸向门口的玻璃窗。
玻璃碎裂的巨响掩盖了林渊急促的呼吸声。他一把抄起地上的毛绒玩具熊塞进怀里,那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剧痛像无数把手术刀在体内疯狂搅动,视野中的红色警告框已经连成了一片血海,几乎遮挡了所有视线。
*警告:心率220。肾上腺素过载。建议立即休眠。*
“休眠你大爷……”林渊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猛地撞开侧门,冲进了暴雨如注的夜色中。
“在那边!目标脱离控制!自由开火!”
刺耳的扩音器喊话声撕裂了雨幕。
虽然无人机坠落了,但那些身穿黑色外骨骼装甲的“清道夫”小队已经冲破了大门。密集的子弹瞬间在仓库外墙打出一片火星,水泥碎屑飞溅,划破了林渊的脸颊。
林渊没有直线逃跑,他在剧痛中强行扭转身躯,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翻滚进了一堆废弃的集装箱缝隙中。
这里是旧港区,地形复杂如迷宫。生锈的集装箱堆叠成山,形成了天然的钢铁丛林。
林渊靠在冰冷的铁皮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要炸开一样。但他能听见,那些沉重的军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正在逼近。
*咚、咚、咚。*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一名清道夫士兵端着战术步枪,开启了热成像仪,小心翼翼地摸进了集装箱区域。在他眼中,这片区域应该只有一个高热源反应。
但他错了。
林渊此刻的体温已经高得离谱,但他利用刚才滚过的一滩油污,掩盖了部分热信号。更重要的是,他把自己埋进了一具早已报废的叉车残骸下。
士兵走过叉车。
就在那一瞬间,林渊动了。
副作用带来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超越人类极限的爆发力。他从残骸下暴起,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士兵的咽喉,右手手中的格洛克手枪抵住对方头盔的连接缝隙——那是装甲唯一的薄弱点。
“砰!”
一声闷响。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瘫软下去。
林渊没有停下,他夺过士兵手中的突击步枪,顺势将尸体推向拐角。
“哒哒哒!”
另一名赶来的士兵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子弹全部倾泻在队友的尸体上。
趁着这短暂的枪火闪光,林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他不再需要瞄准,体内的杀戮本能在帮他计算弹道。
两枪,眉心。
鲜血混合着雨水喷溅在林渊脸上,滚烫,腥咸。
这种触感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在狂笑:*对,就是这样,杀光他们,把他们的血都喝干!*1
这段逃亡看得我手心都冒汗了
“闭嘴!”林渊低吼一声,强行压下想要冲上去撕咬敌人喉咙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不能恋战。更多的脚步声正在包围过来,甚至能听到重型机甲踩碎地面的震动声。
“他在C区!封锁所有出口!”
林渊看了一眼怀里的玩具熊,又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海面。陆地已经被封死了,唯一的生路在海里。
但在那之前,他得杀穿这最后的一百米。
林渊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一枚从尸体上摸来的高爆手雷,拔掉拉环,却没有扔出去,而是紧紧握在手中,直到握柄弹开的前一秒,才猛地甩向头顶的集装箱堆垛。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数吨重的集装箱在爆炸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轰然倒塌,砸向包围过来的小队,瞬间阻断了他们的火力网。
趁着烟尘弥漫,林渊发足狂奔。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肌肉纤维在断裂边缘疯狂哀鸣,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感觉到一种毁灭一切的快意。
一名漏网的重装士兵从烟尘中冲出,手中的加特林机枪开始预热旋转。
“去死吧,怪物!”士兵怒吼。
林渊没有躲避。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他猛地蹬地,整个人高高跃起,竟然踩着集装箱的侧壁跑出了两步,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致命的火舌。
他在空中举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渊看着那个士兵惊恐放大的瞳孔,眼神冰冷如刀。
“砰!砰!砰!”
三发点射,精准地命中了士兵外骨骼胸甲的能源核心。
蓝色的电火花爆裂开来,士兵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炸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水中。
林渊落地,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前方就是码头边缘,漆黑的海水在咆哮。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束再次锁定了他的背影。
“林渊!你逃不掉的!”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尖锐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跳下去,你也是死!”
林渊缓缓站直身体,转过身。
他浑身是血,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他举起手中的玩具熊,在探照灯下晃了晃。
“李默博士说得对,”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在暴雨中清晰可闻,“你们想要怪物。”
他猛地转身,背对枪林弹雨,张开双臂,像一只折翼的飞鸟,向着漆黑汹涌的大海纵身一跃。
“那就来地狱找我吧。”
枪声大作,子弹在他身后激起层层水花,但那个黑色的身影瞬间被巨浪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和那个在波涛中沉浮的、小小的毛绒玩具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