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玻璃碎片早已将掌心割得血肉模糊,鲜血混着淡黄色的营养液,在地板上蜿蜒成诡异的溪流。
林渊没有丝毫迟疑,手中的折叠刀裹挟着决绝的杀意,如闪电般刺向母亲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去死吧,怪物。”
刀锋触及苍白皮肤的刹那,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预想中利刃入肉的阻滞感并未出现。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频震颤,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三层。
林渊惊骇地发现,手中的折叠刀像是刺进了一团粘稠的水银,无论他如何发力,刀锋都无法寸进分毫。相反,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刀身疯狂涌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怎么可能……”
林渊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沉入谷底。
只见母亲腹部那黑色的衔尾蛇纹身此刻竟活了过来。它不再是平面的图案,而是像某种立体的寄生虫般凸起,蛇身疯狂扭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诡异紫光。
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的妊娠。
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之下,蜷缩着的并非婴儿,而是一团正在不断坍缩、旋转的高维能量体!
它像是一颗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林渊的折叠刀,正是被这股恐怖的引力场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嘻嘻……”
一阵稚嫩却充满恶意的笑声,直接在林渊的脑海中炸响。
“哥哥,为什么要杀我?我们不是……一体吗?”
这声音不属于人类,它带着金属的质感,又像是无数电流杂音拼凑而成的梦魇。
林渊感觉大脑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左眼那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母亲苍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你不是我弟弟!”林渊咬牙切齿,试图拔刀,但那股吸力却越来越大,“你是怪物!是衔尾蛇造出来的孽种!”
“孽种?不,我是进化,我是未来,我是……神。”
那团能量体猛地膨胀,紫色的光芒瞬间刺破了培养皿的束缚。
轰隆!
整个地下基地开始剧烈摇晃,仿佛末日降临。
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钢筋崩断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密集。四周排列的玻璃培养皿纷纷炸裂,里面的不明生物流了一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警告!警告!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能量指数突破临界值!”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林渊耳边疯狂报警,红色的弹窗几乎遮蔽了他的视野。
“该死!”
林渊当机立断,松开刀柄,双手死死抱住母亲的腰,试图将她从那个能量场中拽出来。
“妈!醒醒!别被这东西控制了!”
母亲的身体依然冰冷僵硬,但那双惨白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林渊。她的嘴唇蠕动,这一次,林渊听到了声音。
不是脑海中的幻听,而是她声带震动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声音。
“渊……快……走……”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林渊吼道,脖颈青筋暴起,宛如一头受伤的孤狼。
就在这时,那个医生化作的血水重新凝聚成形。他此刻的样子已经不再维持人类的伪装,半边身体是血肉,半边身体是扭曲的黑色触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没用的,林渊。”医生狂笑着,声音在崩塌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神之子’已经苏醒了。这个维度的物理规则正在被重写。你救不了她,你也逃不掉!这里将成为神的孵化场,而你们,都是养料!”
随着他的狂笑,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林渊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的地面竟然变成了天花板,重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那些碎石块悬浮在空中,然后像子弹一样四处激射。
“重写规则?”
林渊猛地转头,右眼中那暗红色的数据流疯狂刷屏,速度快到了极致。
“系统,给我解析那个能量体的频率!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正在解析……目标为高维投影,物理免疫。检测到同源能量波动……解析完成。弱点:频率共振。】
【建议方案:利用宿主左眼的“虚空”属性,制造反向频率,中和能量场。】
【警告:此操作可能导致左眼彻底报废,甚至宿主精神崩溃。】
“废话少说!执行!”
林渊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右眼,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左眼那深邃的黑暗中。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离,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里。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啊啊啊啊——!”
林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左眼的绷带瞬间被鲜血浸透,紧接着,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左眼眶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血,那是纯粹的“虚无”。
黑色的雾气化作一道利箭,无视了重力的扭曲,无视了能量的排斥,精准地刺入了母亲腹部那团紫色的光球之中。1
这设定也太炸裂了吧
“吱——!!!”
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啼哭声响起。
那是婴儿的哭声,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放大了一万倍,足以让普通人的耳膜瞬间破裂。
紫色的光球剧烈颤抖,表面的光芒开始变得黯淡。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拥有‘虚空’的力量!”医生惊恐地尖叫起来,他的身体开始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住手!你会杀了她!也会杀了你自己!”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林渊七窍流血,视线已经模糊,但他依然死死抱着母亲,将左眼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轰!
一声巨响,仿佛气球爆炸。
那团高维能量体在黑色雾气的侵蚀下,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炸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波将林渊和母亲狠狠抛飞出去,撞穿了墙壁,跌入了黑暗的深渊。
而在爆炸的中心,那个医生的身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成了碎片。
……
不知过了多久。
林渊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
“咳咳……”
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
“水……”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渊浑身一震,顾不得全身的剧痛,挣扎着坐起来。
“妈?”
他摸索着,触碰到了一只冰冷的手。
那只手动了动,反握住了他。
“渊……你还在……”
林渊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活下来了。母亲也活下来了。
但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那里空空荡荡,原本应该存在眼球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痛觉,没有触觉,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器官。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受损严重,正在重启……当前功能剩余30%。】
林渊苦笑一声。
虽然瞎了一只眼,虽然系统半残,但至少,他还活着。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突然从头顶射下。
“在下面!发现生命体征!”
“快!医疗队!还有武装小队!”
紧接着,几根绳索垂了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顺着绳索滑降而下。
“林渊!你还活着吗?”
是陈默的声音。
林渊握紧了母亲的手,眼神变得冷冽。
守夜局的人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
“看来,这场戏还没演完。”
林渊靠在废墟上,用仅存的右眼冷冷地看着那些逼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苏长风,你这只老狐狸,到底在算计什么?”
在黑暗中,母亲的手突然用力捏了他一下。
林渊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母亲正费力地从病号服的领口里,掏出一张沾满血迹的照片。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但在照片的背面,用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不要相信守夜局。衔尾蛇,就在其中。”
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雨夜的真相,才刚刚揭开一角。1
这悬念勾得我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