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比前夕

师父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扫尘心中所有的迷雾。

“你是……黑水村的人？”扫尘声音发颤，死死盯着老道那张布满褶子的脸。

“算是吧。”老道灌了口酒，眼神飘向远方，“那年我十六岁，给黑水村的地主放牛。地主心黑，克扣工钱，我就偷了他家的鸡，被吊在村口打了个半死。是你爹，陆老三，半夜偷偷给我送饭，还给了我两块银角子当盘缠，让我走得远远的。”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没走远，躲在山里。后来……村里起火，我看着那些人……被杀。我想救，但我只是个放牛的，去了也是送死。”

扫尘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嵌进肉里。原来，师父与黑水村，竟有这样的渊源！

“那你知道凶手是谁吗？”扫尘咬牙问道。

“知道。”老道冷笑，“赵德贵那老狗，当年还是天枢峰的一个普通执事，为了讨好上峰，亲手策划了这一切。凌风那厮，为了保住天枢峰的地位，默许了这场屠杀。”

“那你为何不报仇？！”扫尘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

“报仇？”老道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凄凉，“傻小子，你以为青云山是什么？是讲道理的地方吗？赵德贵背后是天枢峰，天枢峰背后是掌门！我一个放牛的，拿什么报仇？去送死吗？！”

他猛地一拍大腿，指着扫尘：“所以我收你为徒！因为你姓陆！因为你爹救过我！因为你有天赋！因为我老了，打不动了，但我心里这口气，得有人替我出！”

扫尘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两步。

原来，他不是偶然被选中，而是师父精心挑选的复仇工具！

“师……师父……”阿丑吓得躲到白狐身后，小脸上满是惊恐。

白狐也龇牙，挡在阿丑身前，警惕地看着老道。

扫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老头，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失望、还有一丝……理解。

“所以，”扫尘声音沙哑，“你教我风水术，教我炼丹，教我扫地十八式，都是为了让我有力量报仇？”

“是。”老道坦然承认，“但这力量，现在也是你的了。仇，你自己报。路，你自己选。为师……只是个放牛的，给不了你更多了。”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牛角号，递给扫尘：“这个，是你爹当年给我的。他说，若有一天他儿子长大了，就把这个给他。现在，物归原主。”

扫尘接过牛角号，触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岁月的痕迹。

“大比快开始了。”老道转身，背对着扫尘，声音苍凉，“拿了第一，才有资格去质问凌风，才有力量去动赵德贵。至于为师……”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为师就在扫地峰等你。赢了，回来喝酒。输了……也不用回来了。”

说罢，老道佝偻着身子，慢慢走向那间破茅草屋，背影萧索而孤独。

扫尘握紧牛角号，心中的恨意与复杂交织。

原来，他一直活在别人的棋局里。

但现在，他要走出自己的路。

“阿丑，白狐，走。”扫尘转身，不再看那茅草屋一眼，“我们去大比场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