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气氛凝滞。
瞎眼道人那句“你这身风水本事,便留下给贫道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陆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面对这种深不可测的存在,慌乱是最大的忌讳。
“道长要赌,那便赌。”陆尘声音沉稳,手中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却捏得更紧了,“不过,在算那棵槐树之前,晚辈斗胆,想先给道长算上一卦。”
瞎眼道人空洞的眼眶“盯”着陆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你想算我?”
“不错。”陆尘眼神锐利,“敢问道长,贵庚几何?何处修行?”
瞎眼道人嘿嘿一笑,竹竿一顿:“贫道无名无姓,无门无派,年纪嘛……大概比你那师父云中子还大个几百岁吧。”
陆尘不再多问,闭上眼,将铜钱置于掌心。
“天机在上,弟子陆尘,以此三枚铜钱,问眼前道长之命数。”
他拇指一弹,铜钱旋转着飞出,落在干燥的泥土地上。
陆尘睁开眼,目光落在铜钱上,眉头却越皱越紧。
第一次起卦,卦象模糊,似有黑雾笼罩。
他不死心,再次起卦。
第二次,铜钱落地后竟然直立旋转,久久不倒,最后“叮”一声轻响,叠在了一起!
这在梅花易数中,名为“叠卦”,是大凶之兆,也是“天机蒙尘”的表现,意味着对方命格被某种力量强行遮掩了。
陆尘心中骇然,第三次抛出铜钱。
这一次,铜钱没有落地,而是在离地三寸的地方悬浮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拍散,叮叮当当地滚落到墙角。
卦象全乱!
陆尘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便是面对邋遢老道,虽然算不准其深浅,但卦象至少能成。可眼前这个瞎眼道人,竟然连卦象都无法形成,仿佛他不是人,而是一团虚无的迷雾,或者……一个规则本身。
“怎么?算不准了?”瞎眼道人幽幽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陆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道长命格,已被天道蒙蔽,非常人能算。晚辈技不如人,认输。”
他干脆利落地承认失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瞎眼道人似乎有些意外,嘿嘿一笑:“有点意思。算不准就认输,倒不像你师父那老油条,输了还要赖账。”
陆尘心中一动,果然和师父有关。
“道长既已赢了,那棵槐树,要死要活?”陆尘反问。
瞎眼道人用竹竿指了指那棵枯槐树,语气变得飘忽:“此树生于三清观门前,本应承接香火,却因观中人气凋零,地气枯竭而死。但……”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眶转向陆尘:“你前几日动了龙脉,引了一丝龙气过来。这丝龙气,恰好落在了这棵死树上。”
陆尘心中一震,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生气在槐树根部流动,但没想到被对方一语道破。
“道长的意思是?”陆尘问。
“意思是,这棵树死是死了,但得了你的龙气,三日内,它会枯木逢春。”瞎眼道人语气笃定,“你若算它是‘死’,便是输了。”
陆尘瞳孔微缩。
枯木逢春?这怎么可能?那棵树主干都空了,树皮也剥落了大半,怎么可能复活?
除非……对方用了什么逆天手段,或者,这就是对方设下的局!
陆尘看着那棵枯槐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秘的瞎眼道人。
这一局,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