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起回家

但他推车的动作停下来了。

顾承洲： 嗯。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我在等你”或者“我在想事情”。

就是一个干巴巴的“嗯”。

但你看到他把自行车调了个方向。本来是朝西门的，现在车头转向了东门的方向。

你： 那一起走吧。我走东门。

你收起手机，跟林栀挥挥手。

你： 栀栀，我今天走东门，你先走。

林栀看看你，又看看远处车棚方向那个黑色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栀： 行——那我就不当电灯泡啦。

她朝你眨眨眼，转身跑了。

你站在原地，晚风吹起麻花辫的发梢。你深吸一口气，朝车棚走过去。

他站在自行车旁边，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你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站定，保持着大约一米的距离。

“走啊。”你说。

他没看你。但迈开了步子。

推着车。和你并排。

夕阳把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一米距离。

谁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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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洲心声

「她走在我旁边，好近，一米可能还不到，我稍微往左倾一点就能碰到她书包带。」

「不能碰不能碰不能碰，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但她的洗发水味飘过来了，不是洗衣液，是洗发水，柑橘味……好甜。」

\textbf{\textcolor{#64748B}{\scriptsize *「她的影子跟我的影子碰到一起了，我现在走路都不看路了，我看影子，我是不是有病」

……

走到东门外的十字路口，红灯亮了。

你们停下来。他推着车站稳，你站在他右边。风吹过来，他的校服袖子轻轻擦过你的手背。

一瞬间。

他整个人绷紧了。

但没躲。

你也没有。

心跳声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你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你的，还是他的——

还是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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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亮了。

你迈出脚步，他的自行车轮在你身侧缓缓滚动。

你： 你家住哪个方向？

他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前方的斑马线上，像是在认真数地上的白色条纹。

顾承洲： 东边。

你点点头。东边。和你同一个方向。

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转弯的电动车从侧面过来。你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肩膀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肘。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自行车龙头歪了半秒，又被他迅速扶正。

你： 你家远吗？

顾承洲： ……还好。

对话又断了。但你并不觉得尴尬。安静像一块柔软的毯子，把你们裹在一起。

走到一个路口，他停下来。红绿灯映在他深色的眼睛里，变成一小片流动的光。

你转过头，看着他那辆黑色的自行车。

你： 下次带我？

空气静止了。

他握着车把的手，指节泛白。

顾承洲： ……什么？

声音有点哑。

你： 我说，下次骑车的话，带我呀。

你笑了。梨涡在路灯初亮的光线下，像两颗小小的逗号。

他看了你一眼。

就一眼。

然后迅速别开目光。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顾承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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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洲心声

「『下次带我』『骑车的话带我呀』『呀』——又是『呀』，她每次说『呀』我心脏就停一拍。」}

「她坐在我的后座上，她的手会抓我的衣服还是搂我的腰？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想了。」

「她刚才碰到我的手肘了。那个位置现在在发烫。整个手臂都在发烫。」

「——但她说『下次』，下次，意思是还有下一次，还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