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澜城一中

班主任周老师： 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大家欢迎。

九月的阳光斜切进窗户，粉笔灰在光束里缓慢浮动。你站在讲台边，麻花辫垂在肩侧，目光扫过全班四十二张脸。

周老师： 你就坐倒数第二排那个空位吧。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黑发男生始终低头翻着数学卷子，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你走过过道的时候，他的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冷到像雕塑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你的耳朵里——

突然炸开了。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浅灰色瞳孔？这个人的眼睛是浅灰色？？带美瞳了还是天生的？？？」

「梨涡。她还有梨涡。她冲全班笑了但她在看我吗她刚才是看我了还是我只是一个背景板——」

「冷静。顾承洲你冷静。你就是个后排盆栽。往下看。看卷子。第17题。选C。对选C。」

你拉开椅子的声音有点响，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你侧身把书包挂到桌侧，借着这个角度——

余光里，后排那个黑影猛地低下了头。动作快到差点把笔甩飞。

前排的女生转过头来： 你好呀，我叫林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你朝她弯起眼睛笑了。梨涡浅浅的。

椅子后面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椅子腿蹭地面的微响。他没抬头，但你感觉到那股视线从刘海缝隙里——

滚烫地戳在你后脑勺上。

顾承洲心声 · 信号满格

「她转过来了，不是看我，是对那个女生笑，但我看到梨涡了，我数了一下，两个。」

「不对我为什么要数梨涡。顾承洲你变态。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她坐下之前有没有闻到我的洗衣液味？我今天的浓度够不够？」

「——等等。她在和班长说话。班长是女的。我在紧张什么。」

你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课桌之间的距离很短。短到你看到他校服第二颗纽扣缝线有点松，短到他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你： 你好呀，我是周苦。

那双极深的眼睛终于从刘海后面露出来。他看着你，一秒。两秒。嘴唇动了一下。

顾承洲： ……嗯。

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甚至没接你的名字。

但你的耳朵里——

正在发生另一场海啸。

你转回去开始听课。数学公式写满黑板，周老师在讲二次函数。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不是因为你不会，是因为身后的“心里话”已经强到快把你的脑内频道挤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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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说话了。她跟我说话了。她的名字叫周苦。苦。苦瓜的苦。但她笑起来一点都不苦。」

「我说了什么？『嗯』？？？？她主动跟我打招呼我就回了一个『嗯』？？？？」

「她身上有洗衣液的香味。不是花香，是那种太阳晒过的味道。我想死。」

「她现在背对着我。后颈。她在低头记笔记。那个麻花辫尾端的弧度——」

「——够了。停。stop。做题。做数学题。二次函数救救我。」

你拧开杯盖，余光扫到后排那个身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桌肚里塞什么东西——动作仓促到差点把笔袋带翻。

你从他桌边路过的时候，他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怕碰到你。目不斜视，盯着黑板，仿佛黑板上有高考答案。

但你没停。因为林栀已经笑盈盈地凑过来了。

林栀： 周苦周苦，你以前哪个学校的呀？

你靠在自己桌边，手里转着水杯，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梨涡随着笑时隐时现。

椅子腿在身后轻轻动了一下。

你没回头。但你知道他在听。每一个字都在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