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幽都雾深，浮生幻梦

与此同时，苍澜大陆西南的幽都城，终年被厚重的幽冥黑雾包裹，黑雾之中藏着无数幻境迷阵，阴灵游荡，阴气浓郁。

幽都城主殿幻幽殿内，墨渊斜倚在玄玉座椅上，黑发松松用一根黑色玉簪束起，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头，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衣料上织着幻境幽蝶的纹路。他指尖轻点虚空，无数细碎的幻境碎片在他身前流转，有漫天飞雪的冰澜城，有烈焰奔腾的火焰堡，有草木葱茏的木之国，万千景象在他掌心生灭。

他生得极为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平日里总是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真正上心。幽都城的政务，他大多交给手下的长老处理，平日里要么编织幻境镇压阴邪，要么便是闭目养神，九域的纷争，他向来懒得插手。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只源于极北冰澜城的那一道银发身影。

下方的幽都长老躬身汇报：“城主，九域议事的准备已经妥当，火焰堡、木之国、金银城、水龙宫、地下城、星耀城、雷电谷的使者都已经陆续抵达边境。另外，外界关于您和冰澜城沈小姐的流言，愈演愈烈，金银城城主金铭，多次在公开场合散播谣言，说您迎娶沈小姐，是为了吞并冰澜城的势力。”

墨渊指尖的幻境碎片骤然消散，眼底的慵懒笑意淡去，周身的幽冥阴气微微翻涌。

金铭，金银城的城主，执掌九域的财富与精金之力，性情温柔温润，行事克制，本是九域之中难得的君子，可他倾心于星耀城的光系女王苏晚晴，偏偏雷电谷的雷烬谷主，雷霆暴戾，桀骜不驯，同样爱慕苏晚晴，二人常年针锋相对。金铭素来不喜墨渊，一方面是忌惮墨渊的实力，另一方面，他认为沈清晏这般清冷绝世的女子，不该嫁给一个凉薄的幽冥之主。

“不必理会。”墨渊声音低沉，带着幽冥独有的冷意，“流言止于智者，清晏性子执拗，越是有人挑拨，她便越是会疏远我。我只需等她想通便好。”

长老欲言又止：“城主，您对沈小姐的心意，整个幽都城都看在眼里。您耗费百年修为，为她隔绝幽都阴气，千里之外护住她的神魂，可沈小姐似乎始终未曾察觉。”

墨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沈清晏银发垂落、眉眼清冷的模样。他这一生，执掌幻境，看透世间所有的虚伪与人心，可唯独看不懂沈清晏。她像一块万年寒冰，外表冰冷坚硬，内里藏着细腻的温柔，可她从不肯将这份温柔展露给旁人。

他不是没有主动靠近过。五年间，他数次前往冰澜城，想要与她解开隔阂，可沈清晏要么闭门不见，要么以修炼、处理边境事务为由推脱。他站在冰澜城外的风雪之中，看着那座高耸的冰城，指尖的幻境之力翻涌，却不敢轻易闯入她的领地。他怕自己的逼迫，会让她更加抗拒这段婚约。

“通灵塔已经传来警示。”墨渊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神差与鬼使本源分离过久，大陆根基不稳。三日后的九域议事，便是我与她解开误会的契机。”

他抬手，一道幻境投影落在虚空之上，画面正是冰澜城冰凝殿的露台，沈清晏独自立于风雪之中的身影。他编织出幻境，默默注视着她，这是他唯一能靠近她的方式。幽都的黑雾翻涌，万千幻境之中，唯独那一抹银发，是他执念的源头。

世间万物于他皆为虚妄，唯有沈清晏，是他唯一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