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理论课才是真正的地狱

下午第一节是"异能理论"，在明德高中的教学楼四楼最里面那间教室上。

陆寻原本以为理论课就是坐在教室里听课、记笔记、打瞌睡——跟普通高中生一样。毕竟你总不能在黑板上讲公式的时候社死吧？

他错了。

错得离谱。

理论课的老师叫温知许——不是之前设定里的法医那个，是明德高中的另一个老师，三十出头，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陆寻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走廊上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是灯在"怕"他。

"同学们好。"温知许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今天我们讲'异能融合与反噬机制'。"

他在黑板上写下六个字：异能融合·反噬。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吱"的声音。陆寻注意到，温知许写字的时候，粉笔灰没有飘落——而是悬浮在空中，排成了一个螺旋形，然后慢慢消散。

"异能融合，"温知许转过身来，靠在讲桌上，"顾名思义，就是将两个或以上的异能同时使用。理论上，任何异能之间都可以融合——但实际上，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原因很简单：异能本质上是精神力对现实规则的干涉。每个人的精神力频率不同，就像收音机频道不同。你强行把两个频道叠在一起——"

粉笔在圈里画了一个叉。

"——要么信号干扰，要么机器烧毁。"

"老师，"齐砚举手，"那为什么有人能成功？"

"问得好。"温知许推了推眼镜，"两种情况。第一，两个异能的频率天然接近——比如'念力'和'重力操控'，本质上都是对空间施加影响，频率差很小。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陆寻身上。

"——有人天生频率兼容一切。"

全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陆寻。

陆寻正在低头记笔记，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我？"

"陆寻同学，"温知许微笑着，"听说你今天上午借了韩大勇的'猛兽之力'和齐砚的'念力操控'，并且成功融合了？"

"呃……对。"

"融合之后的效果如何？"

"就是……"陆寻回忆了一下，"熊在前面拍，石子在后面飞。"

全班笑了一波。

温知许也笑了："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非常难。猛兽之力的精神频率是'野性冲击'型，念力操控是'精密控制'型——这两种频率的差距，就像摇滚乐和古典乐。你能把它们融合，说明你的精神力有一个特殊属性：兼容。"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兼容。

"兼容型精神力，在异能研究史上非常罕见。已知的历史记录中，最近一次出现是在三百年前——"

温知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全系'。"

全班安静了。

"全系？"楚瑶歪了歪头，"就是什么异能都能用的那种？"

"对。"温知许点头，"但那只是传说。历史上记载的那个'全系'能力者，最终因为同时承载太多异能频率，精神崩溃了。"

他看向陆寻，目光意味深长："所以，陆寻同学。你的情况很特殊——系统给了你'借用'的能力，而不是直接承载。这相当于给你的精神力加了一个'转换器'，每次借用的时候自动调频。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比传说中的'全系'更安全。"

陆寻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所以他的能力本质上是：精神力兼容一切 + 系统充当转换器 + 借用别人的异能 = 理论上可以同时使用所有27种异能？

"那如果我同时借太多呢？"他问。

"好问题。"温知许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天平，"每次借用都会在你的精神力上增加'负荷'。借用一种，负荷加一。两种，负荷加二点五——因为融合本身也会产生额外负荷。三种，负荷加四。以此类推。"

他转过身来："理论上，你的极限是同时承载三种异能。超过这个数量，精神力会过载——轻则头痛欲裂，重则昏迷，再重则——"

"则什么？"

"——变成植物人。"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陆寻咽了口唾沫："那我以后还是少借点。"

"不用。"温知许笑了笑，"你的系统应该有限制机制。它会控制你同时借用的数量，不会让你作死。"

【是的，我有。】 系统冷不丁冒出来，【目前限制：同时最多两种。等宿主精神力等级提升后，可以解锁第三种。】

"你早说啊！"

【你又没问。】

陆寻无语。

温知许继续讲课："今天的主要内容是：如何控制融合时的反噬。即使你的系统帮你调频了，身体本身还是会产生排斥反应——就像器官移植会有排异反应一样。"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人体轮廓，在心脏的位置画了一个红点。

"反噬的入口在这里——心脏。当两种异能的频率在你体内冲突时，第一反应就是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胸口发闷。如果你感觉到这些症状，说明反噬开始了。"

"那怎么办？"韩大勇举手问。

"两个办法。第一，主动降低一种异能的输出功率，让频率差缩小。第二——"

温知许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讲桌上。

"吃糖。"

全班："？？？"

"糖？"陆寻问。

"对，糖。"温知许认真地点头，"糖分能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多巴胺能暂时稳定精神力频率。这是经过实验验证的——异能者在融合训练前吃一颗糖，反噬概率降低百分之四十。"

全班沉默了三秒。

然后楚瑶举手："老师，那我考试前吃糖是不是也能提高异能成绩？"

"理论上可以，但别吃太多。上届有个学生为了稳定频率，一天吃了二十颗糖，结果——"

"结果什么？"

"——蛀牙了。然后他读心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牙疼，什么也读不到。"

全班又笑了。

陆寻在笔记本上写下：反噬→吃糖→有用。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别吃太多，会蛀牙。

温知许讲完了理论部分，拍了拍手："好了，接下来是实践环节。"

全班："实践？？"

"对。理论课也有实践。今天的实践内容：两人一组，尝试融合彼此的异能——不是借，是合作。一个人释放异能，另一个人用精神力去'触碰'对方的频率，感受融合的过程。"

他看向陆寻："陆寻同学，你不需要做这个。你的系统已经帮你做了。"

陆寻松了一口气。

"但是——"温知许话锋一转，"你需要做另一个实践：在不用系统的情况下，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感受别人的频率。"

陆寻："……这有什么区别？"

"系统借力是'自动挡'，感受频率是'手动挡'。你迟早要学会手动挡——因为系统不可能永远跟着你。"

【说得对。】 系统说，【我是有保质期的。】

"保质期？"

【以后告诉你。现在专心上课。】

陆寻看向温知许："老师，怎么感受？"

"闭上眼睛，放空大脑，把注意力集中在心脏位置。然后——"温知许指了指楚瑶，"让一个有异能的人站在你旁边，试着'听'他的频率。"

陆寻闭上眼睛。

楚瑶走到他旁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寻什么也没"听"到。没有频率，没有波动，什么都没有。就像把收音机调到空频道，只有一片安静的雪花声。

他睁开眼："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正常。"温知许说，"第一次尝试都是这样。精神力感知需要训练——就像肌肉一样，越练越强。"

他在教室里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不过陆寻同学，你的情况可能比较特殊。你的精神力不是'弱'，而是'封闭'。"

"封闭？"

"对。就像收音机的天线被收起来了。你需要先把它'展开'——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也可能只需要一个契机。"

温知许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教室的窗台上。

"有时候，契机来得比你想的快。"

下课铃响了。

陆寻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温知许叫住了他。

"陆寻同学，留一下。"

全班同学识趣地先走了。楚瑶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寻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先走。

教室里只剩下陆寻和温知许。

"老师，什么事？"

温知许靠在讲桌上，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

"你知道严九思是什么人吗？"

"班主任？"

"对。但他不只是班主任。"

温知许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是'守门人'。"

陆寻："……什么门？"

"不是什么门，是'守门人'——一个组织的名字。这个组织存在了上百年，职责是监控全国所有异常异能活动，防止普通人发现异能者的存在。"

陆寻消化了一下："所以严老师是……特工？"

"差不多。但他已经退休了。现在只是当老师。"

"那他为什么要在明德高中当老师？"

"因为明德高中本身就是守门人建立的。"温知许说，"这所学校表面上是一所普通高中，实际上是一个'收容所'——收容那些无法正常控制异能的青少年。你们班所有人，都是被守门人筛选过的。"

陆寻愣住了。

"你是说……我们班所有人都是……"

"都是'问题儿童'。"温知许笑了笑，"异能失控、被普通学校开除、或者被发现后无法融入正常社会——然后被送到这里。守门人给你们提供教育、训练、控制方法，同时监控你们。"

"那我呢？"陆寻问，"我连异能都没有，为什么也被送到这里？"

温知许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不是'没有异能'。你是'异能未觉醒'。而你的觉醒条件——"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

"——可能比所有人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