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上两章有点写重复了，宝宝们对不起，我这有点太久没写了，有点接不上了，最近状态也不太好，真的对不起）

寝殿内静得只剩下魔能护罩微弱流转的细响，青黑色的魔晶灯火忽明忽暗，落在龙皓晨紧锁的眉头上。

睡梦中的他呼吸渐渐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噩梦之中刀光剑影不断在脑海翻涌。驱魔关的惨叫、伙伴倒下的身影、人魔厮杀的血色画面重重叠叠向他席卷而来。

“不要……”

龙皓晨低低闷喝一声，猛地双眼圆睁，浑身骤然绷紧。

他一下子从床榻上弹坐而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的冷汗，长发被汗水濡湿，凌乱贴在脖颈与额角。心口那道旧伤疤随情绪剧烈起伏，隐隐传来针扎一般的钝痛。

惊魂未定，他茫然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魔域寝殿华贵冷寂的穹顶。

方才那些厮杀、鲜血与幻境，不过是一场噩梦。

可梦里的恐惧太过真实，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后背的寝袍已经被冷汗浸透。龙皓晨抬手按住自己心口，喘声平复翻腾的气息，眼底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惧与迷茫。

寝殿外露台，枫秀还在和阿加雷斯交谈，少年这一声惊醒的闷响，隔着薄薄石门清清楚楚传入他耳中。

枫秀抬了抬手，示意阿加雷斯暂且止步，不再继续谈论朝堂的要事。

“你先退下。”

“是，陛下。”阿加雷斯躬身行礼，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拐角。

枫秀独自缓步折返寝殿，没有立刻推门，站在门外静静听着里面少年压抑的喘息声。噩梦带来的精神创伤不会轻易褪去，哪怕已经脱离幻境，那些被篡改扭曲的记忆依旧盘踞在龙皓晨的灵魂深处。

片刻之后，他才轻轻推开沉重的殿门。

魔晶的柔光洒落，看见床榻上浑身冷汗、神色憔悴的外孙。龙皓晨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走进来的枫秀，眼底的慌乱还没有完全褪去。

“外公……”他声音沙哑干涩。

枫秀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他心口隐隐作痛的伤疤上，语气褪去朝堂之上魔神的凛冽，染上几分沉沉的怜惜。

“又做噩梦了？”

龙皓晨垂下眼帘，轻轻点头，攥紧身下丝绒被褥，噩梦的片段依旧在脑海盘旋挥之不去。

“梦里全是战场，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过，哪些是被幻境捏造出来的记忆。”他低声说道，“有些时候，我甚至会怀疑，我到底是人族的骑士，还是魔族的后裔。”

这句话，是压在他心底许久的困惑。光明骑士的信仰，和流淌在血脉之中魔族本源，时时刻刻撕扯着他的心神。

枫秀沉默，伸出手掌，没有触碰那道伤痕，只是将温和的魔能笼罩住少年周身，帮他抚平身体里躁动冲撞的两股力量。

“这便是我一直担忧的事。”枫秀缓缓开口，“幻境种下的执念，不会睡一觉就消失。”

龙皓晨抬眼望向枫秀，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圣殿会不会……派人来魔域找我？”

枫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应声：

“会。迟早有一天，圣殿的使者会踏入魔域，向我索要你。到那个时候，你必须做出抉择。是回到人族，继续做猎魔团的骑士；还是留在魔域，站在我的身边。”

龙皓晨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震，垂落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一边是信仰、同伴与人族故土，一边是血脉至亲，两难的抉择沉甸甸压在了他的肩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