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魔族守卫没能拦住满腔懊悔的几人。圣采儿的轮回之力隐隐翻涌，林鑫催动魔法屏障，司马仙扛起巨锤，一行人冲破外围的警戒，径直朝着枫秀的寝殿冲来。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龙皓晨，亲口向他道歉，把之前伤人的话解释清楚。

寝殿厚重的石门被一股力量猛地撞开。

龙皓晨正靠在枫秀身侧，安静看着魔晶灯火。听见巨响，他愕然转头，看见圣采儿一行人冲进来，眼底浮起浅浅的熟悉感，心底泛起莫名的悸动，却完全想不起他们之间在魔域经历的所有争执与苦难。

枫秀脸色瞬间沉下，下意识侧身一步，不动声色挡在龙皓晨身前，将少年护在身后。漆黑磅礴的魔气自他周身轰然炸开，冰冷的压迫感瞬间填满整座寝殿，杀意毫不掩饰地笼罩住闯入的几人。

“谁准许你们闯进来。”枫秀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眼底杀机毕露。

龙皓晨在他身后微微探头，茫然地看着圣采儿他们，小声开口：“你们……”

圣采儿目光落在龙皓晨脸上，看见他那一片空白懵懂的神情，心头猛地一震。他看自己的眼神陌生又疏离，没有往日并肩作战的熟稔，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皓晨！”圣采儿快步上前，想要靠近，“我们来和你道歉，刚刚是我们误会了你！”

她向前踏出一步的瞬间，枫秀掌心魔气凝聚，锋利的魔刃虚影在半空浮现，只差一瞬便会直刺而出。只要他们再往前靠近半步，枫秀便会毫不犹豫出手。

“停下。”枫秀沉声警告，“不要再靠近。”

林鑫立刻拉起防御魔法，司马仙横起巨锤护在圣采儿身侧。几人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位魔族帝王是真的动了杀心。

龙皓晨站在枫秀身后，不解地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轻轻拉了拉枫秀的衣摆：“外公，不要……不要伤害他们。”

听到龙皓晨软软的劝阻，枫秀凝聚的魔刃微微震颤。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懵懂的少年，眼底汹涌的杀意一点点压了下去。他不能当着龙皓晨的面痛下杀手，一旦鲜血在少年眼前绽开，记忆封印极有可能产生裂痕，那些封存的痛苦会重新破土而出。

魔气缓缓收敛，可冰冷的威慑依旧没有散去。

“今日，看在皓晨为你们求情的份上，饶过你们擅闯之罪。”枫秀的声音依旧凛冽，“但仅此一次。若是你们再强行闯入，试图惊扰他，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圣采儿死死盯着龙皓晨，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皓晨，你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们在琉璃殿的事了吗？”

这句话传入龙皓晨耳中，他眉心轻轻蹙起，脑袋隐隐传来一阵淡淡的胀痛，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浮上来，转瞬又沉了下去。

“琉璃殿……？”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圣采儿心口一沉，瞬间明白了。枫秀动了手脚，龙皓晨丢失了一段记忆。

“你对他做了什么？！”林鑫怒声质问。

“我只是让他不必承受无谓的痛苦。”枫秀淡淡回应，手臂微微后移，将龙皓晨护得更紧，“这段记忆对他而言，只有折磨。离开这里，不要再打扰他休养。”

司马仙还想争辩，圣采儿抬手拦住了同伴。她望着龙皓晨干净无伤痛的眼眸，心里又痛又无力。强行唤醒记忆，或许会给皓晨带来巨大伤害，可眼睁睁看着他遗忘一切，同样煎熬。

“我们走。”圣采儿低声说道，目光依旧不舍地落在龙皓晨身上，“但我们不会放弃。”

几人不再硬闯，带着满心沉重，缓缓退出寝殿。石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两边。

寝殿内终于重归平静。

枫秀转过身，看向身侧的龙皓晨。少年捂着额头，还有一点浅浅的眩晕。

“外公，刚刚那些人……他们是谁？”龙皓晨仰起头，困惑地问道，“为什么，我听到他们的话，头会疼？”

枫秀抬手，轻柔抚上他的额头，温和的魔力缓缓抚平那一丝刺痛。

“只是旧识。不必多想，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回忆。”枫秀俯身，重新将龙皓晨轻轻抱起，右手托住他的臀，左手慢慢轻拍他的后背，像之前那样哄着，“别费神思考了，好好休息。”

龙皓晨乖乖靠在枫秀肩头，纷乱的眩晕慢慢消散，那些方才短暂翻涌的碎片再次沉入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