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晚风裹着盛夏残留的热气,陈奕恒站在时代峰峻楼下,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角。
三个多月前,铺天盖地的谩骂和私联的流言把他逼得喘不过气,公司临时安排他去往韩国集训,走得仓促又狼狈。离开的那天他躲在机场,隔着手机屏幕看着和张桂源的聊天框,打了又删,最终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敢发出去。异国的练习室永远枯燥又压抑,无数个深夜压腿、练舞到浑身酸痛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张桂源。他想念训练室里对方总会默默放在他水杯旁的温水,想念北京出差时两人挤在一间休息室,凑在一起小声聊库里球赛的模样,想念秋野野营会上,自己情绪低落红了眼,张桂源慌慌张张跑过来递纸巾的样子。
思念攒得太久,他终于忍不住偷偷订了回国的机票,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想第一时间见到张桂源。他知道这个时间点,张桂源一定在公司练习,于是他径直打车来到了长江国际楼下。
刚站定没多久,楼下围守的粉丝就认出了他,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瞬间炸开,周围的女生都在小声喊着陈奕恒的名字,让他下楼。陈奕恒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刻意避开人群,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上去找张桂源。
他凭着记忆走进大楼,熟门熟路地来到练习室楼层,走廊安安静静,只有远处练习室传来节拍器的声响。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靠在墙边,心脏砰砰直跳。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轻轻推开了那扇熟悉的练习室门。
里面只有张桂源一个人,正对着镜子反复抠舞蹈动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后背的T恤也浸出了浅浅的汗印。听到动静,少年回过头,在看清门口站着的陈奕恒时,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动作戛然而止。
陈奕恒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鼻尖猛地一酸,之前积攒了三个月的委屈和想念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想起自己偷偷回国前,鬼使神差去过张桂源的家里,那间熟悉的卧室里,他翻到了那本库里封面的日记。
日记本里稚嫩的字迹,一字一句全是张桂源藏在心底的青涩心事。
2023年8月5日,我们四代来了一个新朋友叫陈奕恒,听说他是从英国来的,可能不太熟悉中文,看起来很腼腆,我就多带他玩一下。
2023年8月20日,我们去北京了,他不爱说话,没事,我可以主动来给他说话,于是我对他说出“我是游客小张你是游客小陈”。
2023年11月4日,我们录了秋野野营会,听到小提琴声我想起以前的事,忍不住掉了眼泪,他慌慌张张跑去给我拿纸巾,那一刻觉得他真的很好。
2024年3月15日,我知道他也喜欢库里,我们终于有了共同话题,我可以光明正大靠近他,多了解他一点。
2024年3月16日,我给他的初印象写了可爱,看他总是安安静静一个人,我多希望他能对我热情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2024年4月14日,打年糕游戏的时候我一直喊他的名字,想让镜头多拍到他,让更多人喜欢他,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待在他身边了。
后面的页面,还写着流言发酵时张桂源的不安,写着他对着手机发呆,想念远在韩国的陈奕恒,那些删了又改、始终没能发送出去的消息,全是同龄少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在意。陈奕恒当时蹲在书桌前,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黑色的笔墨,他才明白,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苦苦思念。
此刻隔着练习室的距离望向张桂源,所有的情绪再也绷不住。陈奕恒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张桂源……我回来了”
张桂源回过神,快步朝他走过来,少年的眼里满是错愕,随即又泛起柔软的情绪。他看着陈奕恒泛红的眼眶,看着对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心里也揪得发紧。这三个月里,他同样每天都在担心陈奕恒,担心他在异国吃不惯、练舞太累,担心那些流言蜚语会伤到陈奕恒,他冲过去抱住陈奕恒
练习室的节拍器还在规律地滴答作响,窗外是重庆林立的高楼,楼下粉丝的呼喊声隐约传来,可此刻两人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陈奕恒抬起头,看着张桂源,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憋了三个月的话,终于在此刻说了出口:“张桂源,我在韩国一直很想你”“这次你不用等了”
张桂源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水,指尖带着练习后的温热,少年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也是。”
两个少年在空荡的练习室里,隔着三个月的分离与流言,终于把藏在心底的思念,完完整整地袒露在了对方面前。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心动,那些朝夕相处的细碎温柔,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