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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旧怨缠乡野,冤魂诉沉屈

玄门出马:五仙渡缘

山风徐徐掠过靠山屯,经过拔除阴门残邪一事,暗中窥伺的幽坛余孽尽数收敛行迹,不敢再轻易靠近这片被正气笼罩的地界。

可千里山河辽阔,黑水幽坛盘踞百年,留下的祸根,从来不止是活着的邪修。

那些被阴门术士残害、枉死的冤魂,被邪术禁锢、不得往生的孤灵,散落于山野村落之间,日夜徘徊,积攒下沉沉的冤屈。坛主虽死,可他们的苦难,并没有随着邪首覆灭而自行消散。

堂口的香火愈发鼎盛,每日登门求助的人络绎不绝。有家中孩童受虚病困扰,有宅舍风水被旧煞侵扰,也有家中长辈莫名梦魇缠身,夜夜惊悸难安。

林晚星恪守本心,凡来求助者,皆以诚相待。能渡则渡,能镇则镇,不攀富贵,不欺贫寒,但凡有苦难,便尽心出手。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小院的木门便被人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一位满头花白的老妇人,衣着朴素,肩上挎着一个布包,身形佝偻,神色愁苦,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起来已是数日不曾安睡。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满面疲惫,眉头紧锁,神色沉重。

陈师傅开门将二人请进院内。老妇人一踏入堂口,望着供桌上五仙的灵位,两行老泪便止不住滚落下来。

“仙姑,求您救救我们家,救救我那苦命的女儿。”

老妇人声音颤抖,身子微微发抖,缓缓讲述家中遭遇。

她家住在离靠山屯几十里外的溪谷村。她的女儿名叫秀莲,二十出头,为人本分老实,三年前离奇暴毙,死得不明不白。当时官府查验,只说是突发急病离世,草草下葬。

可自从女儿下葬之后,家中便怪事不断。

夜里家中总传来女子啜泣之声,时常看见一道模糊女子身影在院中徘徊。家中的被褥衣物,会莫名变得阴冷潮湿。老妇人夜夜做梦,梦见女儿满身是血,不停哭诉,说自己死得冤枉,魂魄被困在坟地,不得脱身,受尽苦楚,无法投胎轮回。

起初家里只当是老人思念女儿,心神恍惚。可时间久了,怪事越来越多。家中男子,也就是秀莲的兄长,夜里睡觉总会被梦魇压住,浑身动弹不得,耳边不断传来女子的怨叹。家中家运日渐衰败,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

他们四处寻访阴阳先生,请来不少师傅做法事。可那些人要么束手无策,要么只简单烧些纸钱,做一场表面的超度,非但没有半点效果,家中的怪事反而愈演愈烈。

听闻靠山屯五仙堂的威名,母子二人辗转山路,跋涉大半天,才来到此处求助。

老妇人抹着眼泪,哽咽道:“我女儿死得蹊跷,下葬之后魂魄不得安宁。我们不求别的,只求能让她安息,不要再受折磨,能安安稳稳去往轮回。”

中年男子也沉沉开口:“我们怀疑,妹妹的死,并不像官府说的那样是急病。可时隔三年,没有证据,我们也无处说理。只希望仙姑能帮我们看看,她的魂魄究竟遭遇了什么。”

林晚星静静听完二人诉说,神色肃穆。

她抬眼看向那妇人,灵台之中,五仙已然开启感知。胡三太爷的声音缓缓传来:“此魂怨气深重,被一股陈旧阴术禁锢。并非普通枉死冤魂,魂魄被困于坟茔地底,不得超脱。这股阴术气息,和黑水幽坛的术法同源,是当年幽坛外围术士留下的后手。”

“当年黑水幽坛四处收拢亡魂,有的是直接斩杀,有的则是暗中以邪术禁锢活人魂魄,用来做阴术的祭品。秀莲便是被他们暗中盯上,以邪术暗害,死后魂魄又被封禁在坟地,永世不得超生。”

林晚星心中一沉。

原来这一桩陈年旧案,根源依旧来自黑水幽坛。坛主虽亡,可当年那些邪修布下的禁锢之术,依旧留存世间,继续折磨枉死的亡魂。

世间的苦难,从来不会随着祸首的覆灭就彻底消失。那些被残害的冤魂,依旧在黑暗之中苦苦煎熬。

“老人家,你女儿并非普通病逝。她是遭了阴门邪术暗害,死后魂魄被术法封禁在墓穴之内,怨气不散,不得入轮回。”

林晚星缓缓道出实情。

老妇人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泪水汹涌而出,悲痛得几乎站立不稳。中年男子也是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悲愤。三年来心中的隐隐猜测,如今得到证实,巨大的悲痛席卷二人。

“那……那该怎么办?能不能把我女儿的魂魄救出来?”老妇人急切问道。

“可以。”林晚星点头,“只是此事并不简单。魂魄被邪术封在坟地,禁锢之术扎根在地脉,想要解开,需要前往坟茔之地,破除旧的邪术禁制,安抚亡魂,再做超度。”

“只是亡魂积怨已久,怨气若是得不到疏导,就算破除禁制,也容易化为厉鬼,反而会祸乱乡里。需要先安抚她的执念,解开心中冤屈,方能顺利渡往轮回。”

陈师傅在一旁补充:“溪谷村那处坟地,地处山坳,阴气本就偏重,又被旧阴术加持,此地煞气沉积多年。咱们前去,要多加小心。”

商议妥当之后,林晚星便收拾法器,带上五色令旗、镇魂黄纸、渡魂香,同陈师傅一道,跟随母子二人动身前往溪谷村。

山路崎岖,一路翻山越岭,约莫两个时辰,才抵达溪谷村后山的坟地。

山间草木茂密,山坳之内阴风阵阵,明明是白日,此处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秀莲的坟墓就葬在山坳背阴之处,坟土暗沉,四周草木都长得萎靡枯黄。

远远望去,坟墓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正是当年阴门术士布下的禁锢阵法。

老妇人站在坟前,望着女儿的坟冢,失声痛哭。

林晚星走到坟前,凝神开眼,仙目穿透土层,望向墓穴深处。

墓穴之中,一道女子虚影蜷缩在棺木之内,衣衫残破,周身缠绕层层黑色的术法锁链,锁链深深锁入魂魄之中。女子满脸悲苦,眼眶淌出血泪,无尽的委屈与怨恨,不断向外扩散。

这便是秀莲的魂魄。三年光阴,日日被困棺中,承受邪术折磨,不得解脱。

“秀莲,我知你心中有冤,有苦。今日我到此地,便是来解你的禁锢,听你的冤屈。”

林晚星轻声开口,声音透过土层,传入棺木之中。

墓穴之内,那道女子虚影猛地抬起头,一双满是悲戚的眼睛望向地面,压抑多年的哭声,顺着泥土缝隙隐隐传出。

“我死得好冤……我没有病……是有人用邪术害我……我不甘心……”

凄厉的怨声在山坳之间回荡,四周阴风骤然加剧,坟地的黑雾翻滚涌动。

灵台之内,胡三太爷沉声提醒:“她怨气已经积攒三年,千万不可贸然强行破阵。若是直接斩断禁锢,怨气爆发,极易化为厉鬼,伤及周遭无辜。先要疏导执念,让她把心中冤屈尽数诉说出来。”

林晚星颔首,点燃渡魂香。袅袅清香缓缓沉入墓穴,清香可以安抚躁动魂魄,平复狂暴的怨气。

“你慢慢讲,是谁害了你,发生了什么,我听着。”

香雾弥漫,墓穴之中,秀莲的魂魄缓缓诉说过往。

三年前,她在家中务农,一日外出上山采野菜,偶遇一个陌生道士打扮的男子。那男子便是黑水幽坛的外围术士,看中她魂魄纯净,适合做阴术祭品。

那术士暗中对她下了阴毒邪术,悄无声息侵蚀她的生机。外表看起来如同染病,没有任何外伤,旁人无从察觉。等到她身体日渐衰败,便离奇身亡。

死后,那术士又偷偷来到坟地,布下禁锢邪阵,把她的魂魄锁在棺木之内,打算日后伺机抽取她的魂魄力量,用来滋养阴术。

只是还没等术士动手,黑水幽坛内部战事频发,之后坛主覆灭,那名术士仓皇逃窜,便把这处禁锢阵法遗留在此。

秀莲的魂魄,就这样被遗弃在墓穴之中,日复一日承受痛苦,求告无门,无处申冤。

“我想回家,我想见到爹娘,我不想困在这里……可我魂魄被锁,动弹不得……”

秀莲的哭诉,字字泣血。

老妇人在坟外听得肝肠寸断,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林晚星听完这桩陈年冤屈,心中满是唏嘘。邪门术士为了修炼阴术,随意残害无辜凡人,害人死后依旧不肯放过亡魂,这便是阴门造下的无边业障。

坛主虽死,可当年遗留的罪孽,依旧在世间作祟。

怨气宣泄完毕,秀莲魂魄的躁动稍稍平复,可那层层黑色术法锁链依旧牢牢捆缚魂魄,禁锢阵法依旧扎根坟地。

林晚星手持令旗,神色肃穆。

“今日,我便为你破除禁锢,解你锁魂之术。但你要记住,冤屈已经诉说,仇恨不可再纠缠世间。尘世恩怨到此为止,待破除禁制,我便渡你入轮回,重获新生。”

说罢,她抬手催动正道仙力,五色灵光自指尖流淌而出,顺着泥土渗入墓穴。

灵光触碰那些黑色锁魂锁链,锁链发出滋滋的异响,不断消融。

“破!”

一声喝落,禁锢坟地的旧邪阵轰然崩碎,层层黑雾四散消散。

墓穴之中,捆缚秀莲魂魄的锁链寸寸断裂。

失去禁锢束缚,秀莲的魂魄缓缓飘出棺木,化作一道完整的女子虚影,悬浮在坟前。三年的囚禁折磨,让她的灵体十分虚弱,却不再有狂暴的戾气。

秀莲望着坟外痛哭的老母亲,泪水簌簌落下。

“娘……”

老妇人伸出手,想要触碰女儿,可指尖只能穿过虚幻的灵体,母子二人阴阳相隔,只能遥遥相望。

林晚星取出渡魂的黄纸,点燃超度香。

“尘缘已了,冤屈得申,莫再留恋阳间。随我去往轮回,来世可再得安稳人生。”

柔和的渡化灵光笼罩秀莲的魂魄,将她一身的冤苦怨气尽数涤荡干净。

秀莲对着母亲深深一拜,又看向林晚星,躬身道谢。随后,魂魄化作点点微光,在灵光的牵引之下,缓缓向着幽冥而去,奔赴属于她的轮回。

山坳之间的阴冷阴风渐渐平息,坟地的煞气彻底消散,四周草木重新恢复生机。

一桩尘封三年的冤屈,终于得以了结。

老妇人站在坟前,久久伫立,泪水不停,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回程的路上,山间清风拂面。

陈师傅叹了一口气:“黑水幽坛作恶百年,像秀莲这样枉死的亡魂,不知还有多少散落在各处。坛主身死,可这些遗留的旧案,还要一件一件去清算。”

林晚星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神色沉静。

斩除邪首只是第一步。

肃清祸乱,安抚冤魂,化解世间一桩桩陈年旧怨,才是正道修行漫长的路途。

堂口的香火依旧在远方袅袅升腾,而山野之间,还有无数苦难等待被看见,等待被渡化。1

段评

剧情越来越吸引人,完全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