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挂满堂屋,喜婆的唱喏声还飘在梁上,沈知微指尖掐进掌心,钻心的疼把她从烈火焚身的错觉里拽了回来。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十五岁及笄这日,正是她那好未婚夫苏明远,要当众递上婚书、求圣上赐婚的日子。
旁边裙摆微动,庶妹沈柔端着一盏蜜饯递过来,眼尾还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怯意。

长姐,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雪梅蜜饯,你以前最爱吃的。
沈知微没接,抬眼扫过她藏在袖管里、沾着半片红疹的手背——那蜜饯里掺了她前世碰了就过敏的荨麻汁,喝了今天脸肿得像猪头,婚事敲定了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沈柔还维持着递东西的姿势,脸上的笑还没绷住,沈知微抬手就扇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满场宾客的议论声瞬间停了,刚迈进门的苏明远脸都黑了,上前一步就要扶沈柔。
苏公子别急着当好人,你怀里揣的那份婚书,不如现在掏出来,我当场就撕给大家看。

苏明远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了衣襟,刚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侍从跪地问安的声音,冷得像浸了冰的龙纹靴先跨过了门槛。摄政王竟然来了。
满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齐刷刷跪下行礼。
摄政王抬了抬下巴示意免礼,目光扫过沈知微泛红的掌心,又落在捂着脸哭的沈柔身上。

本王倒是头一回见,及笄宴上先动手打人的沈姑娘,有意思。
摄政王说笑了,臣女不过是教训个敢在吃食里下毒谋害嫡姐的贱婢,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沈知微指尖点过那盏蜜饯,抬眼直直迎上摄政王的目光,半分惧色也无。

哦?还有这等事?
沈柔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下来,眼泪掉得更急。

长姐你胡说!我没有下毒!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是不是冤枉,把这蜜饯喂给你吃不就知道了?

沈柔脸色瞬间惨白,往后瑟缩了一下。
沈知微上前一步,踹了踹她膝头,指尖捏着那盏蜜饯凑到她嘴边。
怎么不敢吃?刚才递到我面前的时候,不是挺理直气壮的?


既沈姑娘说有问题,那就按她说的办,喂她吃。
身后侍从立刻上前按住了挣扎的沈柔。
蜜饯刚碰到沈柔的嘴唇,她就疯了似的摇头尖叫,鬓边的珠钗都甩落在地。

我吃!我自己吃!求你们别碰我!
苏明远攥紧了拳,额角青筋直跳,刚要上前求情,就被摄政王凉飕飕的眼刀扫了回去。

苏公子也想尝尝?
苏明远腿一软,当场僵在了原地。
沈柔抖着手捏起蜜饯,闭着眼硬塞进去,没半刻钟脸上就冒出连片的红疹子,肿得连眼睛都眯成了缝。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长姐饶了我!
饶你?你给我递蜜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我?


沈家治下不严,这等毒婢,拖出去杖责二十,发卖了吧。
沈柔被侍从架着往外拖,哭嚎声越来越远。
苏明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捂着衣襟的手紧了又松。
苏公子,婚书该掏了吧?总不至于要我亲自动手搜?


哦?原来今日还有赐婚的好戏?本王倒是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