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和顾隐坐在顾家的专车里, 路过丁程鑫单薄瘦弱的身影, 都神色平静, 是他自己要骑车上学的, 又不是别人逼他的, 哼.
踏着早读铃声进入教室, 坐在最后一排, 丁程鑫便开始神游天外, 上辈子他还没高考就中了毒, 这辈子估计也是这样, 学习与否, 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况且, 他天生过目不忘, 智商极高, 这些知识他早已融会贯通了. 只是, 上辈子他刚转来还不适应, 两所学校的教学进度不一样, 导致他前几次小考失利, 只在中游徘徊, 这让顾家人知道之后更加看不起他, 即使后来丁程鑫次次第一, 他们却再也不关注一眼.
他重生再回到顾家的第二个月, 经历过两次小考, 成绩不好不坏, 已经渐渐被冷落的丁程鑫, 不准备上进了, 他骨子里透出疲倦之意, 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写下死亡倒计时的天数, 用手抚摸着白皙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又将它抠掉, 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
同桌许念不经意间看见,

“你在做什么? ”

“数数还有多少天. ”

“什么意思? ”
许念不明白, 这个转学生平日里学习很是积极, 怎么这次不学习改发呆了?
丁程鑫摇摇头, 耳边是一个个稚嫩的读书声, 他在这充满活力与希望的环境里坐着, 心却枯竭成灰.
坚持一下, 实在坚持不住, 就选择提前结束吧. 他默默的想, 这世界太多人了, 自己不过是宇宙中一粒尘埃, 散了就散了, 变成粒子随风飞走也比困在这里强.
许念莫名其妙, 继续背诵英语单词, 心里决定再也不要搭理他了! 拽什么拽! 考得比自己还差!
丁程鑫自然是不知道许念在想什么的, 他在教室枯坐发呆一天, 除了上厕所, 几乎没说过话, 偶尔有老师注意到他在走神, 将他揪起来提问, 他也能对答如流, 如此几次, 老师也不再管他. 至少, 表面上他是个乖学生, 听话, 不前后闲聊, 也不分心, 但只有丁程鑫自己知道, 他没听进去一个字.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 走到自行车棚发现车胎没气了, 破了个大大的口子, 他呆愣一瞬, 并不想追究是谁干的, 挺无聊的. 摸摸口袋, 手机没带, 身无分文, 索性选择走回去, 从这里到顾家别墅区大约10公里, 走路要走上两个小时, 丁程鑫迈着细瘦的两条腿, 慢慢的走上了回去的路, 一路城市繁华, 车水马龙, 他背着书包, 沿着路边, 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与周遭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小时的路程, 他愣是走了3个小时, 回到顾家已经晚上20点, 早过了晚饭时间, 腿酸胀疼痛, 他靠在墙边喘息片刻才继续往里走, 本以为过了饭点没饭吃, 想着上楼写作业洗洗睡觉, 谁曾想大厅灯火通明, 顾白和顾隐以及沈曼都在, 顾白一见他挥舞着拳头跑过来:

“你去哪里了? 这么晚回来? 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很担心? ”
拳头砸在他身上, 他后退了几步, 全身酸痛, 本已体力耗尽的身体重重的倒了下去, 膝盖上钻心的疼痛袭来, 他额上冷汗直冒, 却是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默默等那阵疼痛过去.
沈曼连忙扶起他,

“程鑫! 怎么样了? 小白你干什么! ”
顾白呆愣, 心里委屈, 不过就是轻轻碰了一下, 又在装什么柔弱呢? 虚伪!
丁程鑫深吸口气:

“我没事. ”
顾白生气的说:

“装什么? 这么晚才回来? 你知不知道爸和哥出去找你去了. ”
丁程鑫抿嘴,

“对不起, 车坏了. ”

“可以打电话啊? 难道我顾家还缺一辆车不成? 是你自己要骑车上学, 搞得我们虐待你一样! ”
丁程鑫心累, 他只想会房间躺着也这么难,

“手机没带. ”
确切来说, 从重生开始, 他就没碰过手机, 早没电关机了. 无用的社交, 丁程鑫也不想要.
顾白被噎住, 16岁的少年还尚且稚嫩的脸庞涨红, 一转头不理他了, 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给爸爸和哥哥打电话, 告知他们人已经回来了, 不用再找了.
丁程鑫轻轻扯开沈曼扶着他的手, 垂下眼睛,

“我没事, 有点累, 先回房间了. ”
沈曼冷冷的看着他慢慢走上楼去, 手上冰冷的触感犹在, 先前没发现, 这孩子, 怎么会这么瘦呢? 那胳膊握在手里惊人的细, 少年充满隔阂的动作, 苍白的容颜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让他心绪难平.
顾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神色沉郁, 没了往日天真无邪的模样, 满心满眼害怕失去的阴狠厉色.
顾隐在顾家生活了18年, 小时候身体不好, 导致晚上学一年, 所以即使自己不是最小的孩子, 但得到的偏爱最多. 曾经, 他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人, 可是有一天, 他被告知自己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 那一刻, 他慌乱无助觉得天塌了. 他害怕失去, 所以, 他想尽办法去博得他们的关心, 他在这个家生活了18年, 早已注定, 他与顾家的关系不可能斩断.
顾家重视血脉, 不可能放任亲生孩子流落在外, 所以那个与自己换位的男孩被接了回来, 不过, 顾隐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 因为, 这个人与自己比相差甚远, 无论是从外貌, 智商, 教养, 见识各方面来比, 自己都比他高出太多. 可是现在, 那个被顾家人不喜的孩子, 似乎开始受到关注, 这是他决不允许的! 父亲母亲, 哥哥弟弟都只能是他的!
顾隐握过沈曼的手:

“妈妈. 丁程鑫安全回来了, 您也累了, 回房泡泡澡歇会? 我和丁程鑫同龄, 我了解, 他叛逆期嘛, 也正常. ”
沈曼叹了口气,

“他要像你这么乖就好了. ”
顾白翻白眼:

“他要是有二哥一半优秀, 我给他跪下. ”
丁程鑫在拐角走廊边, 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眼神空洞, 被抽走了最后的力气. 他开门, 躺在床上, 身体卷缩成一团, 一天下来, 只吃了早上一碗粥, 肚子里空空如也, 他反倒觉得轻松.
夜晚微凉, 他心里更凉, 起身推开窗户, 赤脚爬上窗户, 向下看去. 2楼不高, 目测摔不死, 头朝下会不会立刻死? 正当他琢磨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时, 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你在干什么? ”
紧接着丁程鑫就被人拉了下来, 他定眼看去, 是顾衍, 身后还跟住顾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