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将病历夹捏在手里,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避开病房内的病人。
“你父亲脏器指标突然下滑,我们排查了所有常规病因,找不到明确诱因。所有检查结果都很矛盾,明明没有器质性的重大损伤,可他就是醒不过来,生命力在缓慢流失。”
我指尖攥紧,胸口的吊坠隔着布料传来一丝微凉。脑海里瞬间闪过副本之中那些亡魂、怨念与诡异力量。难道父亲的病,根本不属于普通病症?
“有没有……别的可能性?”我喉头发紧,艰难开口。
医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现代医学手段已经用尽。我们只能维持生命体征,能不能稳住,只能看接下来这几十个小时。你要有心理准备。”
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重得喘不过气。一边是等待萃取的尘封记忆,一边是奄奄一息的父亲,还有调查局总部的强制校准在倒计时。
口袋里的吊坠轻轻震了一下,余澈的声音直接传入我的脑海,轻柔而清晰,只有我一人能听见:“不是寻常病痛。他身上,缠绕着一丝极淡的怨念丝线,和殡仪馆副本的力量同源。只是太过微弱,仪器无法捕捉。”
我瞳孔微缩,下意识低头按住胸口。
【系统提示:检测到微弱诡异气息,来源:病房区域。】
手环光屏一闪,一行小字短暂浮现,随即隐去。
医生见我失神,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以进去陪陪病人,尽量别刺激他。如果出现危急情况,我们会立刻通知你。”
我点头,目送医生转身离开,独自站在走廊,目光落回病房那扇虚掩的门。
“是当年的事牵连到他了?”我在心里默默问余澈。
吊坠里的声音顿了片刻,带着隐忍:“大概率如此。当年你的记忆被封存,但是那股力量没有完全消散,顺着血脉,缠上了你父亲。这也是为什么,你的旧魂一直被人觊觎。”
我推门走进病房。监护仪滴滴的声响在安静房间里回荡。父亲安静躺着,脸色苍白,手腕上留置针清晰可见。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伸手,指尖轻轻碰到他冰凉的手背。
体内潜藏的银雾下意识微微涌动。诡异亲和体质自发散开一丝气息,靠近父亲身体。
就在银雾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监护仪的滴滴声骤然紊乱,屏幕上的心率曲线猛地起伏。
我心头一紧,立刻收回力量。曲线重新平缓下来。
【警告:你的诡异力量会激化缠绕在他身上的怨念,贸然使用会加速生命流逝。】
手环弹出警告提示。
余澈的声音再次响起:“辞川,不能用你的力量救他,会适得其反。【记忆残片萃取剂】或许能找到当年事情的真相,找到解除怨念的办法,但萃取记忆的反噬风险,你要承担。”
我垂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又看了眼手环上跳动的倒计时:60小时19分。
积分商城那枚萃取剂,在脑海里再次浮现。大半积分,未知反噬,可这是眼下唯一的线索。
走廊远处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脚步声不慌不忙,带着一股熟悉的压迫感。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眼望向病房门口。
鎏金单片眼镜折射冷光,黑色风衣的衣角,出现在门框边缘。沈砚斜倚在门边,暗红色竖瞳纹路在镜片之下缓缓转动,恶魔之眼直直锁定我。
“辞川。”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没想到在这里碰上。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你父亲的病,并不是普通重病。”
吊坠里的余澈瞬间沉寂,敛去所有魂息,隐藏得毫无踪迹。
沈砚缓步踏入病房,目光扫过病床,再落回我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冰冷的笑意:“72小时休整期还没结束,我本不想提前打扰。但有些事,我需要和你谈谈。关于半诡,还有缠绕你父亲身上的,来自旧副本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