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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的共鸣

血吻蔷薇:夜帝的祭品新娘

血月还有五天。

学院里表面上恢复了秩序,可苏晚棠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像一根被慢慢绞紧的弦。猎魔人联盟的人在东区和北区之间来回调动,银灰色的身影日夜不歇。血族守卫则全部收缩到了夜之塔周边,放弃了外围据点。整个圣蔷薇被压缩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绷到极限的圈。

苏晚棠把训练安排在了每天清晨。

夜之塔西侧有一片被废弃的演武场,地面是黑色的石板,四周环绕着高耸的石墙。没有窗户,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夜无渊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它足够安静,也足够坚固。四周的墙壁上刻着初代王留下的封锁阵,就算力量失控,也不至于波及塔内其他地方。

第一天清晨,苏晚棠站在演武场中央。夜无渊在她对面,三步开外。他今天穿了一件轻便的黑色短装,袖口扎得利落,银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更精干,也更严格。

“你昨晚又试了。”他开口就说。

苏晚棠抿了抿嘴。昨晚她确实在睡前试着感应了一下核心,只是很轻地触了一下就收回来了。她没想到夜无渊连这个都知道。

“一点点。”她承认。

夜无渊没有批评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极细的银光从他手中浮现,像一条发光的丝线,缓缓游向苏晚棠。那丝线在她右腕上那道金色纹路周围停住,然后一点点地缠绕上去,像在确认什么。

“你在核心里的每一次触碰,都会留下痕迹。”夜无渊收回丝线,声音平淡,“昨晚你碰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十二次。前三次是进入,中间六次是共鸣,最后三次是退出。你在核心里面待了将近一刻钟。”

苏晚棠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每一次试探,他都感知得这么清楚。初拥之血还在她额心,那滴血从未真正消失过。只要他愿意,他就能感知她身体里与核心有关的所有波动。

“所以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她有些气恼。

“我知道你有多危险。”夜无渊向她走近了一步,“你每一次触碰核心,都等于把一只脚踏进深渊。你的血能让核心回应,但核心不是你的朋友。它只是在通过你,寻找它想找的东西。”

苏晚棠垂下眼,看着手腕上那些缠绕过的银色丝痕慢慢消散。她不是不明白夜无渊的意思。可她更怕的是等。等血月到来,等洛因斯特发动总攻,等所有事情都在眼前崩盘。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那就教我。”她抬起头,“教我控制它。既然我能碰核心,那就让我学会怎么不被它吞掉。”

夜无渊看着她。那双紫瞳在演武场的暗光里沉得像两口深井。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解开了自己左耳上那枚血红色的耳钉。

苏晚棠的呼吸顿了一下。那是她认识他以来,他从未摘下的东西。那是镇压暴走的血族圣器。

“你戴着它。”他将耳钉递到她面前。

苏晚棠没有接,只是看着那枚暗红的晶体。它比想象中要小,躺在夜无渊掌心里时,像一滴凝固的血珠。

“这东西能压住纯血种的异变。对人类也有用,它能帮你稳住意识,不被核心拉走。”夜无渊说,“但代价是,戴上它的人,会共享佩戴者的痛觉。你承受不住的时候,我会替你分担。”

苏晚棠终于明白了。他要把自己的护身符给她。而他承受的,是双倍的痛。因为她一旦被核心反噬,痛觉会通过耳钉传入他的神经,再加上他原本就有的异变,等于在伤口上撒盐。

“不行。”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夜无渊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强塞。他只是看着她,用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笃定语气说:“晚棠,如果你被核心拉进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枚耳钉,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保障。”

苏晚棠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她看着那枚血红的耳钉,又看着夜无渊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她自己的脸,清晰得让她无处躲藏。

最终她伸出手,将那枚耳钉拿了过来。金属的触感冰凉,贴在掌心时有一阵极细微的刺痛,像有电流穿过。她将耳钉别在自己左耳上。耳垂传来一阵短暂的灼热,然后是一种沉沉的、安定的重量。那股总在她体内蠢蠢欲动的核心脉动忽然就被压到了一个极低的频率,像一头被驯服了的野兽安静地伏在了她意识的最深处。

“疼吗?”她抬头问他。

夜无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摇头。

苏晚棠知道他在撒谎。她戴上耳钉的瞬间,他的左耳同一位置,也闪过了一道极淡的红光。他承受的痛,她感知不到,可她能猜到。

她没有揭穿他。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右手,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往下探。她只是将意识集中在耳钉上,让它替她把控住与核心之间的那条通道。那条通道依然存在,比之前更清晰、更稳定。她像站在一扇半开的门前,能看见门内涌出的光,却没有迈进去。

夜无渊站在她身旁,安静地看着。他能感觉到那枚耳钉传来的微弱共鸣。苏晚棠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与核心共处。她的呼吸很稳,心跳很慢,整个人像入定了一样。而她的手腕上,那道金色纹路正在缓缓地、柔和地亮起来,像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血管。

过了很久,苏晚棠睁开了眼。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一层极薄的金色,但很快便退去了。她的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成了。”她说。

夜无渊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再来。”他说。

苏晚棠点头,再次闭上眼。这一次,她走得更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核心的脉动,能分辨出哪些是它的引诱,哪些是她自己的意志。耳钉像一个忠实的守卫,把所有不该进来的东西挡在外面。而她的血,正在一点一点地与核心的力量建立新的联系。那种联系不再是单方面的索取或抵抗,而是一种互认。像两个势均力敌的棋手,在棋盘两端坐了下来。

那天的训练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苏晚棠浑身都是汗,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夜无渊扶她坐在演武场的石阶上,递过水壶。她喝了几口,忽然笑起来。

“笑什么?”夜无渊问。

“笑我自己。”苏晚棠抬手擦掉嘴角的水渍,“三百年来,我是来杀你的。结果现在,戴着你的耳钉,学着你教的东西,坐在这里跟你一起喘气。”

夜无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现在也可以杀我。你离我很近。”

苏晚棠偏过头看他。他脸上没有表情,可眼底有光。她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想得美。”她说,“我还没跟你算完账呢。”

夜无渊被她弹得微微一怔。然后他偏过头,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在空旷的演武场里回荡了一瞬,像石子落入深潭。苏晚棠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并排坐在石阶上,肩靠着肩,在昏暗的演武场里,安静地分享着这场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她知道,再过五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但此刻,她只想记住这个瞬间。

记忆是暖的。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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