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苏晚棠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身子一颤,额角布满了冷汗。左肩的胎记像是被滚烫的铁丝死死勒住,令她痛得无法呼吸。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白色窗纱,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斑。对面床上,乔楚楚抱着那只旧布偶熊,睡得正熟,呼吸均匀而轻浅。
苏晚棠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寒意瞬间从脚底蔓延全身,让她混沌的意识一点点清醒过来。她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丝凉风夹杂着蔷薇的香气迎面扑来,带着深夜特有的潮湿与寒意。
又想起了三百年前的那个夜晚,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记忆。母亲将她裹在浸过圣水的黑袍里,从夜之塔的密道中仓皇奔逃。身后是冲天火光和纯血种亲卫队的脚步声,母亲的手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那时候,她太小了,连哭都哭不出声,只记得母亲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晚棠,你要活着。活着,才能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母亲把她交给了一户住在学院外围山林里的猎魔人遗孤夫妇,然后转身冲回了火光里。那是她记忆里母亲最后的身影,像是一只扑向烈日的飞蛾,被火光吞噬了。
而夜无渊站在塔楼的最高处,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紫瞳冷漠地俯瞰着脚下蔓延的火焰。那画面深深地刻在她灵魂深处,三百年来一直灼烧着她的心。苏晚棠轻轻按住左肩,感受到胎记传来的灼热,仿佛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你的血,和三百年前死在我手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夜无渊的声音像是还在耳边回荡。苏晚棠深吸一口气,重新关上了窗户。
不,他没有证据。这句话只是试探。苏晚棠很清楚,以夜无渊的性格,如果确认真相,根本不会让她活着走出礼堂。他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不确定。
而她,要利用这种不确定,一步步接近他。
清晨七点,蔷薇苑B栋的走廊上已经充满了女生们的交谈声和脚步声。苏晚棠换好校服,把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胸前。她刻意选了一副无度数的平光眼镜戴上,这能让她的琥珀色眼睛减少一些存在感。
“苏同学,你起得好早。”乔楚楚从被子里探出头,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迷迷糊糊的鼻音。
“第一节没课,我想去图书馆看看。”苏晚棠对着镜子整理领结,语气平淡。
乔楚楚猛地清醒了:“你认真的?昨晚说要去夜之塔的图书馆,不是开玩笑吧?”
“我从不说没意义的话。”
乔楚楚一骨碌坐起来,盯着苏晚棠的背影看了几秒,咬了咬嘴唇:“好吧,我陪你去。但我们能不能去教学区的普通图书馆?夜之塔那个图书馆,听说有纯血种亲卫队巡逻,我们这种低等生物进去会被盘问的……”
“你有进夜之塔的权限吗?”苏晚棠回头看着她。
乔楚楚点了点头:“有。我有个远房表姐在夜之塔做文职工作,她帮我办过一张临时通行证,不过只能在公共区域活动。”
“那就够了。”
苏晚棠从帆布包内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布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乔楚楚好奇地凑过来看,但她已经把袋子放进了校服内侧的口袋。
“走吧。”
晨光中的圣蔷薇学院和昨晚完全不同。阳光透过紫藤花架洒下斑驳的光影,青石小径两旁的白色蔷薇挂着露珠,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独有的清新。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校服裙摆在小腿上轻轻摇曳。
苏晚棠的目光扫过这些学生。表面上,她们与普通女子学院的学生无异,聊着功课、恋爱和周末的茶会。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些异常——某个女生的指甲在阳光下闪过金属光泽,另一个女生的瞳孔在树荫中变成了竖瞳,还有几个肤色过于苍白的人即使在清晨的阳光下也没有影子。
“别盯着她们看。”乔楚楚压低声音,拉了一下苏晚棠的袖子,“那些是血族的贵族子弟,很讨厌被人观察,尤其是被人类。”
苏晚棠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
两人沿着主路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在一道高耸的黑色铁栅门前停下。铁栅门上缠绕着黑色的铁蔷薇,尖锐如刀,与学院里那些白色蔷薇形成了鲜明对比。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守卫,面色苍白,瞳孔黯淡无神。他看都没看乔楚楚递过去的通行证,只是盯着苏晚棠。
“你,摘下眼镜。”
苏晚棠照做了。守卫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了那种漠然的神情。
“进去。公共区域限两小时,不得进入高塔主体。违者后果自负。”
苏晚棠重新戴上眼镜,跟着乔楚楚跨入了铁栅门内。门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高耸的古木遮天蔽日,晨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束,堪堪照亮地面。空气骤然变得冰凉,苏晚棠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脚下的石板路长满了黑色苔藓,踩上去湿滑不已。四周安静得出奇,连鸟鸣声都没有,只有风穿过树梢时发出的低哑呜咽。
夜之塔就在前方,黑色的尖顶刺破浓密的树冠,宛如一把巨剑插在山坡上。苏晚棠看着它,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漂泊了三百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
“图书馆在塔的西侧翼楼,不进入主体。”乔楚楚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想借什么书?”
“随便看看。”苏晚棠的步子迈得轻快,仿佛这阴森的环境对她毫无影响。
西侧翼楼是一座三层的小型建筑,大门是厚重的橡木质地,镶嵌着暗银色的花纹,图案是血族始祖的族徽,荆棘缠绕着一轮残月。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扑面而来。图书馆内比外面更暗,只有几 *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凌晨两点,苏晚棠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身子一颤,额角布满了冷汗。左肩的胎记像是被滚烫的铁丝死死勒住,令她痛得无法呼吸。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白色窗纱,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斑。对面床上,乔楚楚抱着那只旧布偶熊,睡得正熟,呼吸均匀而轻浅。
苏晚棠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寒意瞬间从脚底蔓延全身,让她混沌的意识一点点清醒过来。她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丝凉风夹杂着蔷薇的香气迎面扑来,带着深夜特有的潮湿与寒意。
又想起了三百年前的那个夜晚,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记忆。母亲将她裹在浸过圣水的黑袍里,从夜之塔的密道中仓皇奔逃。身后是冲天火光和纯血种亲卫队的脚步声,母亲的手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那时候,她太小了,连哭都哭不出声,只记得母亲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晚棠,你要活着。活着,才能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母亲把她交给了一户住在学院外围山林里的猎魔人遗孤夫妇,然后转身冲回了火光里。那是她记忆里母亲最后的身影,像是一只扑向烈日的飞蛾,被火光吞噬了。
而夜无渊站在塔楼的最高处,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紫瞳冷漠地俯瞰着脚下蔓延的火焰。那画面深深地刻在她灵魂深处,三百年来一直灼烧着她的心。苏晚棠轻轻按住左肩,感受到胎记传来的灼热,仿佛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你的血,和三百年前死在我手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夜无渊的声音像是还在耳边回荡。苏晚棠深吸一口气,重新关上了窗户。
不,他没有证据。这句话只是试探。苏晚棠很清楚,以夜无渊的性格,如果确认真相,根本不会让她活着走出礼堂。他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不确定。
而她,要利用这种不确定,一步步接近他。
清晨七点,蔷薇苑B栋的走廊上已经充满了女生们的交谈声和脚步声。苏晚棠换好校服,把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胸前。她刻意选了一副无度数的平光眼镜戴上,这能让她的琥珀色眼睛减少一些存在感。
“苏同学,你起得好早。”乔楚楚从被子里探出头,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迷迷糊糊的鼻音。
“第一节没课,我想去图书馆看看。”苏晚棠对着镜子整理领结,语气平淡。
乔楚楚猛地清醒了:“你认真的?昨晚说要去夜之塔的图书馆,不是开玩笑吧?”
“我从不说没意义的话。”
乔楚楚一骨碌坐起来,盯着苏晚棠的背影看了几秒,咬了咬嘴唇:“好吧,我陪你去。但我们能不能去教学区的普通图书馆?夜之塔那个图书馆,听说有纯血种亲卫队巡逻,我们这种低等生物进去会被盘问的……”
“你有进夜之塔的权限吗?”苏晚棠回头看着她。
乔楚楚点了点头:“有。我有个远房表姐在夜之塔做文职工作,她帮我办过一张临时通行证,不过只能在公共区域活动。”
“那就够了。”
苏晚棠从帆布包内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布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乔楚楚好奇地凑过来看,但她已经把袋子放进了校服内侧的口袋。
“走吧。”
晨光中的圣蔷薇学院和昨晚完全不同。阳光透过紫藤花架洒下斑驳的光影,青石小径两旁的白色蔷薇挂着露珠,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独有的清新。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校服裙摆在小腿上轻轻摇曳。
苏晚棠的目光扫过这些学生。表面上,她们与普通女子学院的学生无异,聊着功课、恋爱和周末的茶会。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些异常——某个女生的指甲在阳光下闪过金属光泽,另一个女生的瞳孔在树荫中变成了竖瞳,还有几个肤色过于苍白的人即使在清晨的阳光下也没有影子。
“别盯着她们看。”乔楚楚压低声音,拉了一下苏晚棠的袖子,“那些是血族的贵族子弟,很讨厌被人观察,尤其是被人类。”
苏晚棠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
两人沿着主路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在一道高耸的黑色铁栅门前停下。铁栅门上缠绕着黑色的铁蔷薇,尖锐如刀,与学院里那些白色蔷薇形成了鲜明对比。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守卫,面色苍白,瞳孔黯淡无神。他看都没看乔楚楚递过去的通行证,只是盯着苏晚棠。
“你,摘下眼镜。”
苏晚棠照做了。守卫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了那种漠然的神情。
“进去。公共区域限两小时,不得进入高塔主体。违者后果自负。”
苏晚棠重新戴上眼镜,跟着乔楚楚跨入了铁栅门内。门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高耸的古木遮天蔽日,晨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束,堪堪照亮地面。空气骤然变得冰凉,苏晚棠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脚下的石板路长满了黑色苔藓,踩上去湿滑不已。四周安静得出奇,连鸟鸣声都没有,只有风穿过树梢时发出的低哑呜咽。
夜之塔就在前方,黑色的尖顶刺破浓密的树冠,宛如一把巨剑插在山坡上。苏晚棠看着它,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漂泊了三百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
“图书馆在塔的西侧翼楼,不进入主体。”乔楚楚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想借什么书?”
“随便看看。”苏晚棠的步子迈得轻快,仿佛这阴森的环境对她毫无影响。
西侧翼楼是一座三层的小型建筑,大门是厚重的橡木质地,镶嵌着暗银色的花纹,图案是血族始祖的族徽,荆棘缠绕着一轮残月。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扑面而来。图书馆内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高耸的书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的书脊在微光中显得模糊不清。
“苏同学,我只能待在一楼。”乔楚楚缩着肩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二楼以上需要更高权限。”
“我知道,你在一楼等我。”
苏晚棠说着,已经开始浏览书架上的书籍。她在寻找母亲生前留下的笔记中记载的一本书,《始祖血脉谱》。那本书被锁在图书馆二楼的禁区,需要纯血种的血才能开启封印。
在一楼转了一圈后,她的目光锁定在楼梯口。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腰间的佩刀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她需要上二楼。
“楚楚,那边有饮水机吗?我有点渴。”苏晚棠突然开口。
“有,在那边……”乔楚楚指向角落。
“我去接杯水。”苏晚棠朝角落走去,在乔楚楚视线移开的瞬间,她身形一转,悄无声息地闪进了书架阴影中。动作极快,像猫一样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贴着书架移动,利用昏暗的光线和死角,一步步向楼梯靠近。楼梯口的守卫站得笔直,灰瞳无神地望向前方,显然只靠听觉和嗅觉感知环境。
苏晚棠屏住呼吸,从校服内侧取出黑色绒布袋,从中捏出一小撮银灰色的粉末,这是匿息粉,能短暂掩盖气味和体温。她将粉末轻轻撒在头顶上方,粉末如灰尘般飘落。守卫的鼻翼动了动,终究没有反应。苏晚棠压低呼吸声,贴着墙壁一级一级往上挪。楼梯是最危险的地方,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她的心跳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终于,她踏上了二楼的最后一级台阶。苏晚棠贴着墙壁站稳,回头看了一眼,守卫依旧一动不动。
二楼空间较小,只摆了几排玻璃柜。每个柜子里陈列着古老的书籍,书脊上嵌着各色宝石。苏晚棠快速扫过每一个柜子,寻找《始祖血脉谱》。
当她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时,脚步停住了。一个低矮的石台上放着一本巨大的黑皮书,封面上刻着暗红色的阵法,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滴血。苏晚棠认得这个封印,需要纯血种的血才能打开。
她早就准备好了。出发前,入学式上接受的那一滴初拥之血,现在被封存在发绳里藏着的中空银针内。苏晚棠取下银针,小心翼翼地将血液滴入凹槽。血滴落入的瞬间,阵法上的纹路被点亮,发出微弱的血光。黑皮书无声弹开,泛黄的书页缓缓翻动。
苏晚棠俯下身,快速阅读。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也能清晰视物,这是天生的能力。书页上的古文字晦涩难懂,但她从小就被养父母训练,对这些血族古籍毫不陌生。
当她翻到某一页时,指尖顿住了。那一页画着一棵巨大的族谱树,无数条金线从根部蔓延至各个分支,每个节点标注一个纯血种家族的名字。最顶端用暗红色字迹写着:
夜无渊·始祖血脉·第三代纯血
下方一行极小的备注写道:第三代纯血存在基因异变,需以“中和之血”定序,否则每逢血月之夜,异变加剧,直至噬尽己身。
“中和之血”。
苏晚棠死死盯着这几个字。她的血,就是“中和之血”。夜无渊竟然需要她的血来稳定基因异变。也就是说,他三百年前追杀她的父母,除了政治原因外,还为了得到母亲的血——如今,他更需要她的血。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正当她想继续翻页时,背后传来冰冷慵懒的声音:
“看看这是谁。一个人类,闯进了纯血图书馆的禁区。”
苏晚棠的脊背绷紧,慢慢转过身。背后站着一个身穿红色洋装的少女,金色卷发垂至腰际,碧绿色眼眸在昏暗中诡异发光。她是洛薇拉,吸血鬼大公爵之女,学院风纪委员长。
“你是怎么上来的?”洛薇拉逼近,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门口的守卫呢?你把他怎么了?”
苏晚棠合上黑皮书,没有回答。洛薇拉的目光落在封面上,瞳孔骤缩。
“《始祖血脉谱》?你怎么打开它的?”洛薇拉的声音变得尖锐,眼中闪过忌惮与惊疑,“一个人类,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苏晚棠已冲向旁边的窗户,撞碎玻璃窗,碎片在晨光中飞溅如银。她在窗台上一跃而下,伸手抓住一根从屋顶垂下的藤蔓,借力荡向对面的古树。
洛薇拉冲到窗边,嘴角微勾,露出尖锐獠牙。“有点意思。”
她也跃下,红色洋装在空中展开,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蔷薇。
苏晚棠没有回头,能感觉到洛薇拉的气息逼近,那是纯血力量。她默算着距离,落地后一个翻滚,朝着另一边的回廊冲去。回廊尽头是夜之塔主体区域,洛薇拉也不能轻易进入。她知道,如果被抓住,一切都完了。不能在这里暴露,否则三百年的隐忍将毁于一旦。
眼看回廊入口就在前方二十米处,苏晚棠加速冲刺。然而,洛薇拉更快,一道红色残影掠过,拦在了回廊前。她舔了舔嘴角,獠牙泛着寒光。
“低贱的人类,敢在夜之塔撒野。你的血倒是香甜,让我先尝一口,如何?”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回廊阴影中伸出,按在洛薇拉肩上,左耳上的血红耳钉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够了。”
夜无渊的声音平淡冷静,洛薇拉瞬间僵住,收起獠牙,眼里的凶光化为温顺与敬畏。
“理事长,这个人类擅自闯入禁区,还——”
“我知道了。”夜无渊打断她,紫瞳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头发散乱,眼镜不知掉在哪里,校服上沾着破碎的玻璃和尘土。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但那双琥珀色眼睛明亮异常,像被追杀后反而燃起了战意。
夜无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容:“苏晚棠,昨晚刚提醒过你不要看我的眼睛。今天,你居然翻开了我的禁书。”
他朝她走来,每一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空气在他周身凝固。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晚棠看着越来越近的夜无渊,心跳声震耳欲聋。她张嘴欲言,喉咙干得说不出话。夜无渊离她不到三米时,身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她是我带进来的!理事长,是我的错!”
乔楚楚冲了过来,脸色苍白,双腿颤抖,却挡在苏晚棠面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图书馆,我不知道她会往二楼跑……求您不要伤害她……她只是新生,不懂规矩……”
苏晚棠看着乔楚楚颤抖的背影,心头涌上难以名状的情绪。这个胆小的混血女孩,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站在她面前。
“让开。”夜无渊说,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乔楚楚膝盖软下,整个人跪倒在地。她低着头,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夜无渊绕过乔楚楚,来到苏晚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般的银发垂落在她脸颊两侧,紫色瞳孔格外幽深。他的目光落在她额头,昨天赐下的初拥之血的地方,虽然早已吸收干净,但夜无渊的眼神依然带着审视和追忆。
“你的眼睛,”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人能听见,“很像你的母亲。”
苏晚棠心几乎停止跳动。
他果然知道。或者说,他一直在怀疑,只是等着她露出破绽。
“三百年了,苏澜溪。”夜无渊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记忆中浮起,带着复杂的情绪,“你的女儿,终于回来找我了。”
苏晚棠指甲刺破掌心。母亲叫苏澜溪,这个名字藏在心里三百年,此刻被仇人念出来,像一把生锈的刀,一寸一寸剜着她的血肉。
她张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琥珀色眼眸里,仇恨如火焰熊熊燃烧。
“夜无渊。”苏晚棠的声音沙哑如地狱传来,“我来取你的命。”
夜无渊静静望着她,紫瞳中掠过一丝极淡、近乎温柔的光芒。他俯下身,苍白唇贴近她的耳畔。
“是吗。”他说,“我等你三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