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

第二章 分班

开学第一天，南华高中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高一新生们挤成一团，踮着脚在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单上找自己的名字，此起彼伏的喊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比菜市场还热闹。

左奇函站在人群最外围，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锁定在公告栏上。

他不太想挤进去。

"奇函！我找到了！"陈浚铭从人群里挤出来，满头大汗，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我在高一三班！你呢？"

"还没看。"

"那我帮你看看。"陈浚铭说着又钻了回去，三分钟后再次挤出来，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也三班。"

左奇函微微抬了一下眉。

陈浚铭凑过来，压低声音："杨博文也在三班。"

左奇函没说话，但插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

陈浚铭看着他这个反应，嘴角压都压不住："你运气不错啊。"

"闭嘴。"

陈思罕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陈浚铭一瓶，然后看了一眼左奇函："你俩又怎么了？"

"没什么，"陈浚铭接过水，笑嘻嘻的，"奇函运气好。"

陈思罕看了左奇函一眼，又看了看陈浚铭那个藏不住事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但没追问，只是淡淡地说："走吧，去教室看看。"

高一三班在教学楼三楼，走廊尽头。

左奇函走在最后面，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博文正站在三班教室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分班表，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暖光。

左奇函的脚步慢了下来。

陈浚铭回头看他："你怎么不走？"

"……来了。"

三个人走进教室的时候，杨博文已经坐在了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他旁边还空着一个座位，桌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座位标签。

左奇函的目光落在那个空位上，停了一秒。

陈浚铭眼尖，拉着陈思罕就往后面坐："我俩坐后面，你随便坐啊奇函。"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

陈浚铭冲他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陈思罕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坐下，看了陈浚铭一眼："你刚才不是说要坐窗边？"

"我突然觉得后面空气好。"

"……"

左奇函没再犹豫，走过去在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杨博文转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巧。"

"嗯，"左奇函坐下来，把书包放进桌肚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好巧。"

杨博文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整理桌上的书本。

左奇函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杨博文的侧脸上，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蝉鸣声从远处传来，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嘈杂的交谈声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但他觉得这一切都很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旁边那个人翻书页的声音。

讲台上，班主任走进来，拍了拍桌子："安静——都坐好了。"

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姓周，看起来挺严肃的。他扫了一眼全班，然后开始点名。

"陈浚铭。"

"到。"陈浚铭在后面举手，声音洪亮。

"陈思罕。"

"到。"陈思罕的声音比陈浚铭低一些，但也足够清晰。

"左奇函。"

"到。"

"杨博文。"

"到。"

周老师点完名，抬头看了看座位表，又看了看全班，点了点头："行，人都齐了。接下来我宣布一下班委的初步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

"班长暂时由杨博文担任，副班长左奇函。其他班委等军训结束后再正式选举。"

左奇函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杨博文，正好杨博文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杨博文先笑了，小声说："以后多关照啊，副班长。"

左奇函的耳尖微微泛红，但他很快移开视线，声音很轻："……彼此。"

后面的陈浚铭用笔帽戳了戳陈思罕的后背，小声说："你看见了吗？"

陈思罕头也不回："看见了。"

"他俩好配。"

"……你管好你自己。"

"我怎么了？"

陈思罕没回答，只是伸手从桌肚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反手递到后面，精准地塞进陈浚铭手里。

陈浚铭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嘴角翘了起来。

窗外，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九月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香樟树的气息，吹动了杨博文桌上的书页，也吹动了左奇函心里某个刚刚苏醒的角落。

新的学期，新的故事。

一切才刚刚开始。

大家觉得第三章写奇文还是桂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