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晚风撞进少年眼底

夏末的风卷着梧桐碎叶，掠过教学楼外的栏杆，傍晚的落日把整片操场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苏晚抱着厚厚的练习册往教学楼外走，指尖被书页边缘磨得微微发疼。下楼梯的时候脚步一滑，怀里的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草稿纸飘得到处都是。她慌慌张张蹲下身去捡，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视线。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捡起了最远处的数学卷子，指尖干净，带着淡淡的薄荷洗衣液的味道。

“小心点。”

少年的声音清浅，像傍晚拂过耳畔的晚风。

江屿弯腰，帮她把四散的书本一一收拢，摞得整整齐齐递到她怀里。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手臂上，夕阳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尾浅浅垂着。

苏晚脸颊一下子发烫，慌忙接过书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她飞快缩回手，小声道谢：“谢谢你。”

“没事。”江屿垂眸看向她泛红的耳尖，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走路别总盯着书本。”

之后的日子，好像就悄悄多了很多不期而遇。

早自习的走廊，他会刚好和她擦肩而过；放学的梧桐树下，总能看见他抱着篮球慢慢往前走的背影；食堂排队，偶尔转头，就会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两个人都愣一下，又各自慌忙移开视线。

苏晚总在不经意间留意他的身影，作业本上会无意识写下他名字的缩写，写完又慌忙用笔涂掉。课间趴在窗台，目光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篮球场，看少年奔跑跳跃，球衣被风吹得扬起。

周五傍晚大扫除，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苏晚留下来擦窗户，踮着脚够高处的玻璃，胳膊伸得发酸也够不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秒，窗户玻璃被人轻轻松松擦干净。

江屿站在她身侧，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清清爽爽的气息。“够不到可以叫人。”

教室里只剩窗外蝉鸣阵阵，落日余晖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个人之间。苏晚心跳砰砰乱跳，手指攥紧抹布，不敢转头看他。

“苏晚，”江屿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周末图书馆，要不要一起去写作业？”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眸，少年眼底盛着落日的柔光，藏着藏不住的温柔。

苏晚的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好。”

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卷起窗帘轻轻晃动。少年浅浅笑开，眼底的星光漫出来。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少年少女小心翼翼的心动。那些藏在对视里的欢喜，偶遇时的悸动，连同夏末温柔的晚风，都悄悄酿成独属于他们的清甜。

后来图书馆的书桌旁，总并排摆着两套习题册。夕阳落下来的时候，江屿会悄悄把剥好的糖推到苏晚手边。少年的喜欢从不是喧嚣的宣告，是岁岁年年，目光永远偏向她这一方，平淡的青春，也因此满是甜甜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