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龙涎香烧得发闷,苏逐玉蹲在龙椅底下,指尖刚碰到紫檀木暗格里冰凉的虎符,后颈突然落了道凉飕飕的视线。
她僵着脖子抬头,正撞进摄政王萧玦沉得像寒潭的眼睛里。他一身玄色朝服还没换,腰间玉带扣泛着冷光,身后的随从都被屏退了,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响。
权王殿下这是……刚下朝没走?

她攥着兵符的手背在身后,脸上还挂着惯常的软笑,心已经沉到了谷底。细作身份暴露,落在这位杀朝臣如同割草的冷阎王手里,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住。

孤在等你偷完。
他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没去拿她手里的兵符,反倒指尖蹭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苏逐玉整个人都傻了,连呼吸都忘了。

兵符你要想拿,可以当王妃聘礼慢慢看。
他指尖捏着她的下巴,迫得她仰头看他,薄唇勾起一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现在选,是现在跟孤回摄政王府议亲,还是孤把你细作的身份,扔给金吾卫慢慢审?
苏逐玉脸唰地烧到耳根,攥着虎符的指节都捏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当你的王妃!


哦?那就是选金吾卫了?
他作势要抬袖喊人,苏逐玉慌得一把拽住他的袖口。
我去!我跟你去王府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萧玦唇角的弧度深了些,顺手把她从龙椅底下捞出来,掌心扶着她的腰稳了稳。
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苏逐玉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他攥着手腕往殿外走,虎符还被她死攥在另一只手里。
宫道上的风卷着朝露的寒气吹过来,刮得苏逐玉脸颊发疼。
虎符我还拿着呢,你就不怕我半路跑了?


你跑一次,孤就抄你藏在城南的暗点一次。

跑十次,孤就把你所有同党都“请”到王府当客卿。
苏逐玉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狠狠甩了两下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
萧玦你要不要脸!你这是强抢民女!


孤抢的是细作,不算民女。
他偏头扫了眼她攥得死紧的虎符,眼底漾开点极淡的笑意。

再说,聘礼都攥你手里了,还想跑?
苏逐玉被堵得哑口无言,低头把虎符往他怀里塞。
还给你!谁要你的破聘礼!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伸手把她的手推回去,指腹故意蹭过她的手背。
拐角处突然传来小太监慌慌张张的通传声:“摄政王爷?太后差人来问您今儿个要不要去寿康宫用膳——”
萧玦伸手把苏逐玉往自己身后挡了挡,面上瞬间恢复了那副冷得掉冰碴的神色。

回太后,孤今日有要事,改日再去请安。
小太监远远瞥见他攥着个姑娘的手腕,头埋得更低,应了声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这下全宫都该传闲话了!


传就传,反正你早晚是摄政王妃。
他攥着她的手腕没松,脚步反倒更快了些。
你!我可没答应要嫁!

苏逐玉气得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无妨,孤有的是时间等你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