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的同学会,定在了高中母校门口那家奶茶店。
吴晓龙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人。靠窗的位置,唐云瑶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机械表,正低头翻着一份案卷。她现在是红圈所的实习律师,刚结束一个并购项目,连周末都在赶材料。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见吴晓龙,立刻站起来迎上去:“吴老师!您来啦!”
“云瑶啊,”吴晓龙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听说你在红圈所实习?当年那个在走廊里背法条的小姑娘,真成律师了。”
唐云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在实习呢,离真正的律师还差得远。不过吴老师,我上次帮社区做的公益法律咨询,您还记得吗?就是您当年说‘学法律要为人民服务’那句话,我一直记着呢。”
沈泽就坐在她旁边,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跑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他现在是大厂的核心算法工程师,刚主导了一个推荐系统的项目上线,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抽空赶了回来。看见唐云瑶跟吴老师说话,他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滑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稔又温柔。推了推眼镜,他站起身:“吴老师。”
“沈泽啊,”吴晓龙走过去,看见他电脑上的代码,又看了看他和唐云瑶挨在一起的肩膀,忍不住笑了,“还是这么拼。听说你拿了公司的技术突破奖?”
“小项目而已,”沈泽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光,随即看向唐云瑶,嘴角微微上扬,“对了吴老师,云瑶这次能请假回来,还是我帮她跟合伙人说的。”
唐云瑶白了他一眼,却藏不住笑意:“少来,明明是你自己也想回来见吴老师。”
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檀舒拎着个礼盒走进来,她是那家大厂的UI设计师,她现在是单身贵族,活得潇洒自在。
“吴老师!”檀舒把礼盒递过去,“这是我给您带的,最新款的护眼台灯,您批作业的时候用,别老熬夜了。”
吴晓龙接过礼盒,心里暖暖的:“你这孩子,还是这么贴心。”
檀越最后一个到,手里拿着一本刚出版的学术专著。他现在是国内一所重点大学的历史系讲师,专攻魏晋南北朝史,这本专著是他博士期间的研究成果,刚拿到出版社的样书,就特意带了过来。
“吴老师,”檀越把书递过去,语气依旧温和,“这是我的第一本专著,给您留了一本。”
吴晓龙接过书,翻了两页,看见扉页上写着“赠恩师吴晓龙”,眼眶有点热:“好啊,好啊,我们檀越成大学学者了。”
贺心然和霍靳辰是一起来的。贺心然现在是清华材料系的博士生,跟着导师做新能源材料的研究,刚在顶级期刊上发了一篇论文;霍靳辰则在清华计算机系读博,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和沈泽还保持着学术上的合作。
两个人走进来的时候,霍靳辰很自然地帮贺心然拎着包,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杯她爱喝的少糖奶茶。贺心然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笑着递给吴晓龙一份打印好的论文复印件:“吴老师,这是我最近发的文章,给您看看。”
霍靳辰也递过来一个U盘:“吴老师,这是我做的一个教学辅助程序,您以后备课可以用。”
吴晓龙看着眼前这些孩子,一个个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方向,还有了自己的另一半,心里感慨万千。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感叹。
“好……都好……”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发颤,“律师和工程师凑一对,两个博士凑一对,檀舒还是这么活泼,檀越成了大学者……你们都有出息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奶茶店里坐了很久。沈泽和唐云瑶凑在一起讨论一个法律科技的项目,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眼神交汇间全是默契;贺心然和霍靳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霍靳辰帮贺心然把奶茶里的珍珠挑出来,贺心然则笑着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檀舒举着手机给大家拍照,檀越安静地翻着吴老师送他的那本旧相册。
吴晓龙坐在中间,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嘴角一直扬着,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檀舒突然举起手里的奶茶杯:“来!我们敬吴老师一杯!没有他当年逼我们刷题,哪有我们的今天!”
“敬吴老师!”
大家纷纷举起杯子,奶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吴晓龙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他送出去的孩子,如今都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有了自己的爱情,自己的事业,心里那块悬了五年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
青春会散场,但有些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起;有些情,隔着岁月也依旧温热。
就像这杯奶茶,甜了五年,还会一直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