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与蚀之壁

祠堂的石墙向内收窄，光线斜落，照出一片漂浮的尘埃。她抱紧木偶，呼吸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小花跟在她脚边，花瓣微微张开。

靠内的那面墙壁表面覆盖着一层灰。

小花停在她脚边，抬起头。“这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你看这里。”

这是墙面上方一片磨损严重的区域。小花低下头：“人类和怪物曾经生活在一起……后来，人类开始恐惧，人类开始担心，担心怪物成为他们的威胁，所以他们发起了战争。”

他的花瓣收拢，然后又张开。麦拉的目光跟随小花的指引，沿着墙面移动。在图案的中段，她看到许多小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屏障旁。

“人类赢了。”小花说，声音里没有情绪，“他们用灵魂的力量把怪物封进了地下。那道封印就是现在的结界……”

麦拉的视线停在屏障上，线条的边缘并不平整，有些地方刻得格外的深，像是刻下它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小花绕到墙面另一侧，麦拉跟着他。这一侧的壁画磨损得更严重，几乎看不清图像。

“但是地下并不是一块完整的土地。”小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封印落下一段时间后，地下世界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迎着光，一部分沉在暗里。两边的怪物开始彼此遗忘，两边的存在变得模糊，记忆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漏走。”

“他们管它叫蚀之壁。”小花的声音又轻了一些，“后来地下世界因为隔阂生成了这道屏障。墙的两端互相看不见，听不着，记不清。”

麦拉感到好奇：“蚀之壁现在还在吗？”

“在。”小花说，“它一直都在。它比结界更顽固，因为它是由怪物内部的隔阂产生的。”

他低下头，花瓣微微下垂。

麦拉低头看他，小花的身体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瘦小。麦拉不再询问，她的目光回到墙面上，沿着那些古老的刻痕缓慢移动。人类举着武器，怪物跪倒在地，灵魂闪耀，结界产生……所有的图案都以一种原始的方式排列在一起，像一本被刻进石头里的书。

小花往前挪了一点，停在一处特别模糊的图案前。那个图案几乎看不出原样了，只剩下一些古老的符文。他的脸贴近石面，仔细辨认它们。

“这里可能记载的是蚀之壁的产生。刻下它的人想留下什么……”

他退回来，花瓣上沾了一点灰尘。“大多数怪物已经不记得这段历史。它们只知道光界是光界，暗界是暗界，两边各有各的领导者，各有各的生活。至于为什么分成两边，他们不知道……”

麦拉在墙前站了很久。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被时间磨损的刻痕。

麦拉转过身。“我们走吧。”小花点了点头，跟在她脚边。

阳光落在她的肩上，她抱着木偶，走下祠堂前的台阶。小花跟在她身侧，花瓣在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