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查房,比往常来得更早了一些。
岁岁刚睁开眼,就看到朴智旻已经站在了她的床边。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柔软的浅灰色针织衫,金丝眼镜也被摘了下来,露出一双毫无遮挡的、深邃得仿佛能吸走光线的眼睛。
他手里没有记录板,没有笔,只有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个小小的、用丝绒盒子装着的物件。
“早安,岁岁。”他的声音不再是查房时那种公式化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私密的、近乎耳语的沙哑。
岁岁眨了眨眼,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属于“神”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朴医生今天不一样。”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今天不是查房,”朴智旻在床边坐下,距离近得超出了所有安全规范。他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打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小巧的、用银链串着的铃铛,“是‘浇灌’时间。”
他拿起那枚铃铛,指尖捏着银链的一端,将它悬在岁岁的面前。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你说过,你是食人花,需要被浇灌,”朴智旻的目光锁住岁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田柾国给你的,是血,是眼泪,是失控的守护。那不是浇灌,那是献祭。他把自己当成了养料,却忘了花也需要阳光和秩序。”
他微微俯身,将那枚铃铛轻轻系在了岁岁的手腕上。金属的凉意贴上皮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从今天起,我来做你的阳光,”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你的每一次‘进食’,每一次‘狩猎’,都要经过我的允许。你不是怪物,也不是神。你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花。”
岁岁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铃铛,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朴智旻露出了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也更加危险的笑容。
“好啊。”她说,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眼神却清澈得令人心悸,“但是朴医生,你要记住哦——”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感受着那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园丁可以被花依赖,也可以被花吞噬,”她的声音低得像一句咒语,“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吗?”
朴智旻没有躲开。他只是握住她点在自己心口的手指,将它拉到唇边,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我求之不得。”他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甘愿沉沦的笃定。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铃铛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岁岁笑了。她知道,这不是驯服。
这是另一场献祭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