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停,落雪凝滞,整片冰封林地瞬间死寂无声。
天地间只剩一股极致暴戾、压抑多年、近乎癫狂的恐怖威压,从虚空之中沉沉坠下,碾压四野冻土!
唐昊。
他一直都在。
踏入极北地界之后,他从未远离。一路护送疏聿北上,看似随性赶路、沉默前行,实则神魂始终笼罩女儿周身百丈之内,寸步未离、片刻未松。
半生落魄、半生孤苦、半生被世道背叛、被宗门抛弃、被天命磋磨。
他这一生戾气深重、心魔盘踞,他的软肋、救赎、执念,便是一双儿女。
唐三入世历练,步步沉稳、心性坚韧,无需他过多挂怀。
可疏聿不同。
这孩子自小体弱亏虚、畏寒多病、温顺软糯、从不惹事,天生一副极易被人拿捏、被人欺凌、被人算计的模样。
唐昊本就满心亏欠、护犊、紧绷。
当他感知到两名陌生少年少女,气息躁动、来意不明,骤然围堵在自己女儿身前之时,积压数十年的疯戾与护犊狂性,瞬间冲破所有克制!
他不知何为位面蛀虫、不知何为外来穿越者、更不知何为气运掠夺。也看不到暗流算计、看不到剧情篡改、看不到因果紊乱。
他只看到——
两个身形健全、魂力不俗的陌生外人,堵在一个六岁病弱孩童身前,氛围对峙、气场压迫、来意不善。
在他眼里,这就是恃强凌弱、围堵孩童、上门欺辱。
仅此一眼,足矣点燃昊天斗罗埋藏骨髓的疯魔杀性。
唐昊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疏聿身前一步之隔。
一身破旧黑衣被极北寒风猎猎吹动,杂乱发丝下,一双眼眸漆黑猩红,布满血丝,沉寂多年的暴虐杀意彻底炸开!
往日的颓废、沉寂、麻木、隐忍,尽数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曾经昊天斗罗的霸道、癫狂、护犊、不择手段!
“谁准你们,靠近她的?”
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碾压山河的魂力,震得四周冻土簌簌开裂,冰层蛛网般蔓延。
苏软与陆野本就一路仓皇北逃、心神紧绷,骤然遭遇这等恐怖威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僵硬如冰雕,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两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瞬间吞噬所有侥幸。
太强了!
深不可测!
远超他们认知的顶级魂师威压!
陆野先天八魂力的修为,在这股气场面前,如同蝼蚁撼天,体内魂力直接被镇压凝滞,半点流转不得。
苏软更是心神巨震,脑海疯狂翻涌整部斗罗原著记忆,极北荒域何时藏着这等隐世大能?!
他们不过是落败北上、寻求蛰伏,从未伤人、从未作恶,为何会骤然遭遇绝杀级别的针对?!
“前、前辈……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并无恶意!”苏软强行压下心底恐惧,慌忙躬身解释,试图用温顺态度保命,“我们无意冒犯,即刻离开!”
她习惯性拿出穿越者最擅长的伪装、示弱、洗白。
可这套话术,在彻底护女失智的唐昊面前,毫无用处。
唐昊眼底只有戾气与冰冷杀意。
路过?
无恶意?
若无恶意,为何双双止步、气场锁定、死死盯着他体弱的女儿?
他见惯人心诡诈、看尽世间险恶,半生血泪告诉自己——敢靠近他孩子、敢压迫他孩子的人,无论说辞多好听,皆该死。
尤其是在这荒无人烟、无人见证、无人制衡的极北绝地。
唐昊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不辨任何缘由,不信任何伪装。
他从不允许任何人、任何理由、任何借口,欺凌他唐家儿女半分!
“无需路过。”
唐昊语声冷硬刺骨。
下一瞬,漆黑光影自他掌心轰然凝聚!
一柄通体黝黑、厚重如山、纹路古朴、镇压万物的巨锤虚影,横贯虚空,沉沉现世!
昊天锤!
天下第一器武魂,现世极北荒林!
没有惊天动地的造势,没有花哨绚丽的魂技。
只有最纯粹、最霸道、最碾压一切的本源力量。
唐昊此刻心境已然近乎失智偏执。
心魔翻腾、旧恨叠加、护女心切,所有压抑数十年的暴虐,尽数倾泻在眼前两名敢于欺女的外人身上。
“敢吓她——死。”
一字落,锤影落!
厚重漆黑的锤势轰然镇压而下,不带半分留情!
苏软瞳孔骤裂,满脸绝望,她想要动用一切自保手段、想要求饶、想要逃窜,可在绝对等级压制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陆野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浑身被恐怖力量锁死。
两人引以为傲的穿越先知、剧情记忆、投机算计、气运感知,在绝对武力、绝对护犊疯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砰——!
低沉沉闷的震响席卷整片冰封林地。
没有血腥肆虐,没有残骸残留。
唐昊暴怒之下的全力一击,精准克制、彻底碾压,直接将两名外来蛀虫的躯体、魂力、灵魂本源、外来命格、所有紊乱因果,尽数碾碎、尽数湮灭、尽数清空。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如同从未出现在这片天地之间。
诺丁学院的伪善算计、后山的针锋相对、北上的苟存执念、妄图翻盘的痴心妄想,所有一切,随这一锤彻底归零。
两名前期跳最欢、蹦最疯、搅乱初期主线的位面蛀虫,就此彻底消亡。
林晚、苏软、陆野,三名前期杂鱼蛀虫,尽数清算完毕。
天地间的紊乱气息瞬间淡薄大半,整片斗罗位面的主线轨迹,瞬间归位、平稳、澄澈。
极北寒风再度吹拂,落雪悠悠飘落。
地面冻土平整,林间寂静如初,仿佛方才那霸道绝伦的昊天一锤、那两条外来命格的消亡,从未发生。
唐昊周身汹涌暴戾的杀意,缓缓收敛、层层压落。
眼底猩红渐渐褪去,疯戾偏执慢慢平息,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满身沧桑、落寞隐忍的父亲模样。
他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方才的战场,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碾死两只敢于靠近女儿、意图不轨的蝼蚁罢了。
他侧身转头,看向身侧的疏聿,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冰冷杀意,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担忧。
“吓到了吗?”
唐昊声音放得极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生怕方才的杀伐戾气,惊扰、吓到自己体弱的小女儿。
疏聿静静站在原地,睫毛轻颤,小脸依旧苍白温顺。
她看得一清二楚。
唐昊不知蛀虫、不知位面、不知因果。
他只是纯粹护短、纯粹护女、纯粹见不得任何人、任何外物,对他的孩子有半分胁迫压迫。
失智也好、偏执也罢、杀伐过重也罢。
这便是昊天斗罗,这便是她的父亲。
以一己凶名,护儿女一世安稳。
疏聿轻轻摇头,软糯轻声:“我没有吓到,爹。”
她眼底温顺懵懂,心底清明透彻。
大陆暗流,瞬间沉寂。
而在无人窥见的大陆极深处,两道极淡、极深、极隐秘的视线,悄然掠过极北荒原这片干净的死寂,微微一顿,随即悄然隐没于黑暗之中。
沈砚蛰伏武魂殿深处,眸光微沉,感知到两人覆灭,心中微动,收敛所有试探,继续深层蛰伏布局。
温知予游离天地之间,淡淡扫过归零的位面浅层,依旧无声寄生、静待天命蓬勃。
唐昊抬手,轻轻拢了拢女儿身上的兽皮袄,挡住凛冽寒风,语气恢复沉稳:“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继续赶路。”
“嗯。”
疏聿温顺应声,跟着他的脚步,继续向着极北更深处的万古冰封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