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躯体僵硬,皮肤泛着青灰。她环视四周,屋内一片狼藉,地上血迹斑斑,大门敞开着,几个摇摇晃晃的丧尸从门前经过,但眼珠子没往她这边瞧一眼。
她垂死病中惊坐起,“我变成丧尸了?”她声音嘶哑,像砂纸划过铁皮“我变成丧尸了!”“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知道我是丧尸”“我居然知道我是丧尸!”林晚照双手举过头顶,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大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女士,请您注意形象”一道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林晚照一愣,“富贵!”林晚照摇摇晃晃的向阳台扑去,拍着大腿大喊“富贵啊,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女士,请您注意形象”富贵飞到林晚照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脸颊。柔软的毛贴在她的脸颊上。她想起去年生日,程归送她这只鹦鹉时的样子。他瞒着她跑去鸟市挑了半天,挑中了这只亚历山大,回来的时候笼子上还系着个俗气的红色蝴蝶结。“以后它就是我们家庭的一员了,你不是总嫌一个人在家闷吗?让它陪你说说话。”那时她们还没分手。
她摸着富贵的头,眼睛涩的厉害。
是的,林晚照变成了一个有意识的丧尸。昏迷之前丧尸刚爆发,她下楼领物资,一路心惊胆战,但就在她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一个丧尸扑了过来咬住了她的脖子。可能是因为咬他的那个丧尸牙口不好,没咬透;也可能是因为他肚子里那个不到四个月的生命以某种她说不清的生理变化干扰了病毒;又或者是运气好身体里携带抗体。总之她醒过来了,带着记忆,带着意识。
“那肚子里这个怎么办?”林晚照仔细感受着。
“嗯!啥也感受不到...”但她坚信小孩没事儿。她做过产检,医生说胎心强劲。那孩子要是能活下来,生出来就是个丧尸宝宝,想想还挺酷的。
林晚照起身走向玄关的穿衣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模样真渗人,凌乱的头发,几缕粘在额头上;眼睛无神,透着死气;眼袋快要掉到下巴;嘴唇青紫;最可怕的是脖子上那个狰狞的咬痕,让她浑身一激灵。她惊奇发现自己的眼睛是红色的,像兑了水的酒红。但门外走过的丧尸眼睛是灰白的。
“吓鸟”富贵站在她肩膀上对着镜子评价
“闭嘴!”林晚照说。
“闭嘴闭嘴闭嘴。”富贵欢快的重复。
她凑近镜子仔细看自己的红眼睛,程归以前总说她眼睛好看,说是琥珀色,阳光下会透光。现在倒好,直接变酒红了,不知道他看见会说什么。哦,他大概不会看见了,他走了,去了南城。
林晚照眼珠子一转,“这么有攻击性的瞳色,难道我还是那什么高阶丧尸?”她转转肩膀扭扭脖子,除了僵硬没感到有什么不同。“这总得有什么特殊能力吧,会是什么呢?”
她想到了之前看的丧尸小说,里面好像有那种丧尸王可以统领百尸的,她最想要这种技能,想到这儿她走向门外,大喊一声“孩儿们!到妈妈这里来!”那几个游走的丧尸像是被遥控了似的,一起转身走向林晚照。
林晚照嘴巴张成O型,瞪大双眼。富贵在他头顶盘旋,哇地叫了一声。
“富贵!”“我是丧尸王!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富贵落在她伸出的手臂上,啄了啄她青灰的手背,“丧尸王丧尸王。”
她指挥丧尸排成左右两排,“你们就是我的保镖啦”林晚照挨个打量它们,碎花裙丧尸的胳膊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拧着,她甚至想帮她掰正,又怕一掰就掉下来。富贵飞过去,站在保安丧尸光秃秃的头顶上,啄了两下他仅剩的几根头发,很是滑稽。
林晚照退回房间反锁房门,站在阳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远处时不时隐约发出尖叫,小区已经完全封控了。这是他跟程归一起租的房子,两居室朝南,阳台能看见远处的湖。分手那天是立秋,程归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南城,真的不跟我一起吗?”
林晚照在沙发上剥橘子,头也没抬:“嗯”
程归在门口站了很久,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橘子堆了满满一叠,他最后说了一句“晚照,我走了,”拉门出去,关门的动作很轻。
林晚照坐在沙发上剥完最后一个橘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那之后的第三天,新闻里开始报道“狂暴症。”第五天,全城封锁。他不知道程归现在在哪。最后一次通话是程归打来的,信号断断续续,她只听见他说“锁好门,我......”然后就没了。
林晚照低头摸了摸肚子。快四个月了,小腹已经有了微微的弧度。程归走的时候,她刚查出怀孕,吵架的原因,还没来的及说。
也好。说了,他大概就走不掉了。
她站在阳台回忆着。不觉来到了晚上。
林晚照发觉自己没有了饥饿感,但多了另外一种感觉,是什么说不上来,但总觉得要补充些什么东西。
她觉得不能这么干等下去,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在消耗。她来到玄关的全身镜前“哈哈,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怕黑了,就这,鬼来了都得吓跑。”富贵飞到她的头顶轻啄两下:“怕,怕”
林晚照打开房门,她的‘保镖’们还整齐的站在门口。“你们三个跟着我。”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道,电梯已经停运了,她住在6楼,要步行下去。
虽然自己已经是丧尸了。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走进黑漆漆的楼梯间时,林晚照还是差点哭出来——丧尸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被无限放大,地上随机刷新着尸体,那是丧尸的尸体“应该是被活人打死的,楼里是有活人的。”
虽然知道自己可以指挥普通丧尸,但每次路过那些晃晃悠悠的丧尸和尸体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全身汗毛集体立正,喉咙像是被什么拽住拧了一圈,她觉得它们会像一只只巨大的水蛭,悄无声息的弹射过来,吸在她的身上。
“富贵,富贵”林晚照小声唤着。富贵像是能感受到什么一样,没有回应,轻蹭了两下她的脸颊。感受到富贵带有温意的毛发,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哎,这胆儿还是得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