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散会之后，工作室的气氛比方才会议室里还要窒息压抑

高管、部门主管挨个排队走进谢泠的独立办公室，一批接着一批进来汇报整改思路，却没有一个人能撑得住三分钟

最先进来的是策划部主管，他攥着连夜微调过的PPT，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神情拘谨局促，尽量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开口：

他自认已经做出了不小让步，眼底还藏着一丝侥幸，觉得至少能混个勉强过关，不用被当众追责

策划主管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嘴唇翕动，瞬间不敢吭声。

可谢泠连页面细节都懒得细看，视线淡淡扫过电脑屏幕，指尖轻轻点在最核心的宣传逻辑板块上，抬眼的瞬间，清冷目光直直压了过去，字字锋利，毫不留情：

谢泠声线不高，微凉的语调里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策划主管脸色瞬间惨白，额头青筋紧绷，连忙低头躬身认错：

谢泠淡淡收回目光，语气疏离又严肃

策划主管灰头土脸，垂着肩、垮着脊背，狼狈无比地退出了办公室

紧接着进来的是运营负责人，他进门之前就暗自打好了一肚子推脱的说辞，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率先开口辩解：

他刻意将所有问题都推给时间紧、预算少，姿态诚恳，看似处处为公司利益考量

谢泠抬眸，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失望，冷声反问：

运营负责人一噎，慌忙摆手解释

谢泠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冷得刺骨

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清冷的节奏带着无形的威压，句句戳中要害：

运营负责人被怼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僵硬垂首，语气颓然：

匆匆说完，他不敢再多留半分，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最后进来的是两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策划新人，两人手里紧紧攥着密密麻麻的修改稿纸，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低头汇报：

两人忐忑地抬着脑袋，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满心以为这份细致的修改，能换来一丝认可

可谢泠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海报和文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又严苛的清醒：

她指尖点向屏幕文案，逐字点评：

随即她又看向海报版式，语气愈发严肃：

两个新人本就入职不久、抗压能力弱，连日熬夜赶工、反复被推翻方案，此刻被逐字逐句指出所有短板，积压多日的压力彻底崩盘

其中一个女生眼眶瞬间通红，长长的睫毛簌簌颤抖，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

另一个男生也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满眼挫败与自责：

谢泠看着两人崩溃落泪的模样，语气稍稍放缓，不再刻意苛责，却依旧态度坚定：

两个新人再也撑不住，红着眼眶、垂头丧气地快步走出办公室，垮着肩膀，一路压抑着细碎的哭声回到工位，整个人彻底被浓烈的挫败感击溃

短短十几分钟，接连几波管理层、员工轮番被训，全员溃不成军，没人再敢心存侥幸

助理守在办公室门外，全程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脏一直悬在半空，心惊胆战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死寂一片，原本偶尔响起的闲聊声彻底消失，连键盘敲击声都变得格外轻柔细碎，所有人埋着头疯狂推翻原有方案、连夜紧急整改，谁都害怕下一个被叫进办公室、被当众否定批评

办公室内，空气凝滞得近乎冰冷压抑

谢泠盯着电脑屏幕上千疮百孔的旧方案底稿，指尖冰凉，眼底积压着浓浓的戾气、疲惫与不耐，连日通宵打磨新品香水配方的劳累，加上整个团队集体敷衍摆烂、思维固化偷懒的工作态度，彻底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就在这气氛凝重到极致、仿佛一点即燃的时刻，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整片死寂

周槿初提着一只精致包装的奶油小蛋糕，手里还拎着一袋温热的奶茶点心，步伐轻盈、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松弛，慢悠悠晃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守在门口的助理瞬间头皮一紧，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急急忙忙劝阻，语气满是慌张：

周槿初眨了眨灵动的杏眼，一脸茫然地歪头：

助理急得额头冒汗，语速飞快

周槿初压根没被吓到，反而眼底泛起浓浓的好奇，挑眉轻笑：

她说着，小心翼翼抬手推开一条办公室门缝，刚要俯身轻声通报：

话音才起半分

办公室里的谢泠头都未曾抬起，视线死死钉在电脑屏幕的整改方案上，积压许久的烦躁尽数化作冷硬的语调，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冷声下达指令：

一句冰冷至极的话，瞬间把助理堵在原地

助理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又惶恐，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周槿初见状，笑着摆摆手示意助理不用紧张，随即抬手直接推开办公室大门，提着小蛋糕大大方方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将外面压抑紧绷的氛围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周槿初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甜甜的小蛋糕放在谢泠手边，撑着下巴看着满脸冷意的女孩，软声开口：

谢泠这才缓缓抬眸，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眼底的戾气褪去大半，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无奈，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心累：

她抬手扫过桌上堆积的方案文件，语气愈发无奈：

积压多日的情绪稍稍宣泄，她敛了敛神色，看向眼前一脸乖巧的周槿初，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温柔了许多：

提起这件事，周槿初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褪去，一身张扬利落的劲儿沉了下来，眉眼间带着E人少见的别扭憋屈，她本就天不怕地不怕、性格拽又直白，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争什么，唯独在赖伟明这里栽了好几年

她垮着脸坐在办公桌对面，指尖不耐烦地抠着蛋糕包装盒，闷闷又躁气地开口：

谢泠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诧异

周槿初咬了咬唇，直白坦荡，缓缓铺开那段憋在心里、又拧又疼的回忆——

她跟赖伟明认识太多年，她从高中就明目张胆喜欢他

别人暗恋藏着掖着，她偏不

她是全校最敢闹、最敢冲、最张扬的女生，上课帮他挡老师、下课替他怼找茬的人、运动会给他送水占位置、他生病她翘课送药，全世界都知道周槿初黏赖伟明、喜欢赖伟明

唯独赖伟明，一直装傻

他对她极好，好到越界

那天傍晚，滨江晚风很烈，吹得人头脑发热

一向拽惯了、从不扭捏的周槿初，直接把人拦在步道栏杆边，没撒娇、没矫情、没铺垫，眼神亮得坦荡又锋利，直白得一点不留退路：

赖伟明当场僵在原地

可她满心赤诚的告白，换来的却是赖伟明略带歉意、疏离的眼神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却残忍，字字句句都碾碎了她所有的期待：

那一刻，周槿初心里积攒多年的执念，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她又委屈又好笑，红着眼眶怼他：

赖伟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满心无奈却依旧态度坚定：

周槿初瞬间红了眼，又气又难过

说完她强忍着眼泪，转身就走，直接拉黑了赖伟明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底跟他闹掰

回忆落幕，周槿初撇着嘴，眼底依旧带着未散去的委屈：

谢泠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向来鲜活开朗的小姑娘满脸落寞，看着文件的手指骤然顿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轻声追问：

周槿初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谢泠听完只觉得心里一阵天塌地陷般的错愕，万万没想到这丫头藏得这么深，她沉默几秒，连忙追问关键：

周槿初连忙摇头，一脸慌张

周槿初瞬间挺直脊背，收起委屈，故作洒脱地扬了扬下巴：

谢泠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刚想开口轻声安慰几句，桌上的工作手机突然响起，是工作室副总打来的工作电话

她抬手接起，语气瞬间恢复专业沉稳：

挂断电话，谢泠无奈看向周槿初，柔声叮嘱：

周槿初立刻点头，乖巧应声，谢泠揉了揉她的头顶，拿起电脑和文件，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会议室开会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只剩周槿初一人，她窝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熟练点开和周柯宇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字：

消息刚发出去，周柯宇的回复秒回：

周槿初立刻附上一张谢泠办公室的环境照片，发了过去：

不过两秒，手机弹出转账提示，周柯宇直接转了二十万，附带一句温柔叮嘱：

周槿初眼睛一亮，飞快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