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青梧灵视·番外篇 骑楼街的橘子糖

浔城的雨停之后，沈青竹每次出任务路过古城，都会特意绕去老骑楼街的那家音像店门口。

音像店的门早就重新开了，现在的老板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每天放学之后就坐在柜台后面，放着二十年前的老歌谣，给来店里的客人递橘子糖。她根本不知道这家店之前发生过什么，只是从小就总梦见一个穿白裙子的阿姨，站在留声机旁边，笑着给她塞一颗糖。

这天傍晚，沈青竹刚跨进音像店的门槛，小姑娘就抬头冲他笑，递过来一颗裹着小老虎糖纸的橘子糖：“我等你好久啦，白裙子阿姨说，今天会有个穿黑外套的哥哥过来，要我把这个给他。”

沈青竹指尖碰到糖纸的瞬间，一段暖融融的记忆碎片顺着指尖钻进脑海里。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封印战过往，全是苏晚藏在音像店每一张唱片里的细碎日常：她蹲在地上给巷子里的小朋友粘破掉的唱片，在雨天给没带伞的路人递伞，熬夜给守夜人总部的新队员整理基础的虚影净化笔记，兜里永远揣着满满一兜橘子糖。

安卿鱼抱着笔记本电脑靠在门框上笑，他刚才顺着音像店的旧网络痕迹，翻到了苏晚二十年前偷偷存在服务器里的隐藏文件夹，里面全是她拍的浔城日常：春天骑楼街的玉兰花落了满地，夏天码头边的老人摇着蒲扇下象棋，秋天巷子里的瓦罐汤店飘出满街的香味，冬天江面上飘着细碎的小雪花。没有一张照片里有她自己，每一张照片的角落，都写着一行小小的字：“要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百里胖胖背着一书包刚从巷子里买来的热瓦罐汤走进来，把汤挨个摆在柜台上，掀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小店。他刚才在巷子里算过，苏晚留在浔城的意识碎片，根本没有彻底消散，它们散在骑楼街的每一块青石板缝里，飘在浔江的每一阵风里，藏在每一颗橘子糖的甜味里，安安稳稳陪着这座她守了二十年的城市。

曹渊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摆着的旧风铃。风铃叮铃一声响，风从窗外吹进来，墙上挂着的一张旧黑胶唱片轻轻转了半圈，放出来一段模糊的女声，是苏晚二十年前录在唱片末尾的悄悄话：“我没给守夜人拖后腿吧？”

白雨舒的溯影瞳亮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她顺着风里飘着的细碎意识碎片看过去，音像店的角落站着穿白裙子的苏晚，她还是二十年前最年轻的样子，兜里揣着满满一兜橘子糖，笑着冲几人挥了挥手，身影慢慢融进了窗外的夕阳里。

那天几人在音像店里待到很晚，听完了满满一墙的老唱片，喝完了所有的热瓦罐汤，兜里都揣着小姑娘塞的橘子糖。走的时候，沈青竹把自己兜里的另一颗橘子糖，轻轻放在了留声机的托盘上。

后来浔城的人都说，老骑楼街的音像店特别神奇，下雨天进去躲雨，永远能拿到一把干净的伞；心情不好的时候进去坐会儿，放出来的老歌谣总能刚好对上你的心情；哪怕是冬天最冷的深夜走进去，柜台上永远温着一碗热乎的瓦罐汤。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偶尔路过的守夜人队员知道，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在这座她守了一辈子的城市里，永远留着一盏暖黄的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