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虚影雾气像海啸一样从地板缝隙里涌出来,瞬间吞没了整个密室的灯光。几人下意识地背靠背站成防御阵型,可下一秒,所有人眼前的场景就像被人猛地翻动了书页,天旋地转之间,他们已经不在狭小的密室里了。
林七夜站稳身体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了沧南孤儿院的老槐树下。风里飘着熟悉的桂花香味,小时候的白雨舒正蹲在树底下,手里攥着那枚他后来见过很多次的玻璃弹珠,抬头对着他笑。远处的护工姐姐端着洗好的草莓从屋里走出来,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暖得不像话。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手刚要碰到小女孩的头顶,溯影瞳的银色光芒在眼底亮了一下——不对,十年前的这一天,护工姐姐早就已经为了封印裂隙牺牲了,这是虚影伪造出来的错位记忆。
他猛地回过神,斩神刃瞬间出鞘,暗金色的光刃扫过眼前的画面,像戳破了一个彩色的泡泡,孤儿院的场景瞬间碎成漫天虚影碎片。可没等他喘口气,下一个场景又立刻拼接上来——他回到了守夜人总部的训练室,当年和他一起入队、在域外任务里牺牲的队友,正拿着两瓶冰可乐走过来,笑着拍他的肩膀,说今天的训练赛咱们俩组队,肯定能赢。熟悉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林七夜握着斩神刃的手紧了紧,硬生生咬着牙,把所有快要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光刃再次挥出,把这个虚假的场景也劈成了碎片。
另一边的曹渊,发现自己站在了域外战场的那片雪地里。当年他带的第一支小队,所有队员都穿着破旧的防寒服,围在篝火旁边烤火,看见他过来,都笑着喊队长,说这次任务结束,大家要一起回青梧市吃酱大骨。他的暗晶战刃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这些牺牲的队员,是他心里藏了很多年的执念,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这片雪地,想把他们全部带回去。可下一秒,他看见篝火里冒出来的火焰,根本不是正常的橙红色,是虚影特有的黑红色。他猛地闭上眼睛,神墟之力全部灌注到战刃里,凭着肌肉记忆挥出最熟悉的那一刀,眼前的雪地和队员的身影,瞬间全部碎成了飞灰。
沈青竹的幻境里,是他小时候住的老巷子。他早逝的母亲正站在巷口的路灯底下,手里举着他最爱吃的糖葫芦,对着他招手。他指尖的蓝火跳了跳,没有任何犹豫,明火直接顺着指尖蔓延出去,把整个虚假的巷子全部裹在蓝色的火焰里,虚影构建出来的母亲的身影,在明火里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他从来不信什么死而复生的美梦,他知道真正的想念,从来不是靠虚假的幻境来满足的。
最麻烦的是安卿鱼。他的幻境直接把他拽进了一个全是乱码的数字空间,所有他熟悉的情报代码全部变成了虚影的乱码,他的情报终端在这里彻底失灵,所有他想调取的数据,全部变成了普通人的错位记忆碎片。他站在漫天飞舞的乱码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的银色情报碎片一点点重新凝聚,用自己最熟悉的基础代码当锚点,硬生生在乱码里撕开了一道口子,从幻境里挣脱了出来。
几人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幻境里挣脱出来,背靠背站在一片由无数记忆碎片拼成的虚空里。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周围全是普通人的生活碎片——有人在菜市场买菜,有人在教室里上课,有人在婚礼上笑着接吻,有人在医院里迎接新生命。这些碎片全是虚影从青梧市民的记忆里偷出来的,它把这些碎片拼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规则的巨型错位领域,在这里,它就是绝对的主宰,几人的所有攻击,都可能因为规则错位直接劈空。
“它在消耗我们的执念。”白雨舒站在几人中间,溯影瞳的银色光芒亮到了极致,手里攥着从密室里找到的灵视玉牌,“它知道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放不下的人,故意用这些虚假的幻境拖垮我们的意志,等我们的意志力被消耗干净,它就能直接把我们的神墟本源全部吞掉,彻底完成最终进化。
虚影王没有实体,它的声音像无数人的低语,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带着诡异的蛊惑感:“留下来吧,在这里你想见的人都能见到,想过的日子都能实现,不用去域外拼命,不用看着身边的人牺牲,永远活在最开心的记忆里,不好吗?”
曹渊啐了一口,暗晶战刃往虚空里狠狠劈出一道光刃,把身边飘过来的虚假记忆碎片劈成飞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拿我们的执念来做文章?真正的想念,是我们拼尽全力要守护好现实里的人,不是躲在你伪造的。1
这幻境设定也太戳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