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守夜人总部的紧急通讯是凌晨三点打进夜幕小队驻地的，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碎了整栋楼的睡意。

林七夜接起通讯的瞬间，屏幕上跳出来的红色A级任务标亮得晃眼——南部边境雾林的外神残碑污染指数一夜之间翻了三倍，周边三个村落的近百村民已经彻底陷入记忆错乱，再拖十二个小时，污染就会顺着地下暗河扩散到附近的县城。

“全员集合，十分钟后出发。”

他挂掉通讯的话音刚落，整个驻地的灯接连亮了起来。

安卿鱼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从床上弹起来，眼镜都还没戴稳，抱着半人高的门之钥配件就往训练室冲，脚边还滚着半颗没吃完的橘子硬糖。沈青竹已经站在了枪械室里，指尖飞快地给狙击枪压满特制的破邪弹，枪身的冷光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曹渊靠在走廊墙边擦黑王斩灭，刀身上的残光把墙面映出细碎的亮影，连多余的哈欠都没打一个。

杨炼把半人高的玄铁盾扛在肩上，往盾身上贴满了加固符文，金属碰撞的闷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苏小痴的医疗箱里已经码好了双倍分量的镇定剂和防污染药剂，连应急缝合线都按每个人的尺寸提前备好了份。百里涂明的次元口袋开着口，哗啦啦往外倒着数不清的灵宝，边倒边数：“护身符带了三十个，疾行靴备了七双，困仙网塞了三张……上次偷摸从太上老君那顺的醒神丹也带上，防幻境专用。”

白雨舒站在驻地的落地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兜里的半块碎玉，溯影瞳的微光在眼底闪了闪，隔着上百公里的距离，已经隐约触到了雾林方向翻涌的污染气息。林七夜走到她身边，指尖虚虚扶了下她的胳膊，把一枚刻着守夜人纹章的银色护身符塞进她手里：“不用硬扛，有我在。”

十分钟刚到，七个人已经全部站在了驻地楼下的越野车上。引擎发动的瞬间，轮胎擦着地面冲出驻地大门，车灯像两道劈开黑夜的利剑，往南部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车队停在了雾林外围的警戒线边。负责守线的基层守夜人看见夜幕小队的徽章，紧绷了一整夜的脸瞬间松了半分，快步跑上来敬了个礼：“报告！污染区已经完全封死，里面的信号全断了，我们派进去的三支侦察队，一支都没出来！”

林七夜点头的瞬间，安卿鱼已经推开了车门，最先跳下去踩在了满是露水的腐叶地上。白雨舒跟在他身后下车，抬眼看向眼前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淡银色的溯影瞳微光从眼底漫出来的瞬间，所有藏在雾里的陷阱、邪祟、污染轨迹，全都像被撕开了一层遮罩，清清楚楚浮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正前方五十米，树后有两只被污染的狼形邪祟，还在打盹。”

“左前方一百米，地下埋着幻境触发阵，踩进去会看见自己最遗憾的往事。”

“右前方两百米，之前失踪的三个侦察队队员，都被困在那片藤蔓后面的幻境里，人还活着，只是精神被缠住了。”

她的声音刚落，曹渊提着黑王斩灭就往前跨了两步，刀光一闪，树后两只邪祟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了飞灰。沈青竹指尖勾了下狙击枪背带，几步窜上旁边的高树，没两分钟就架好了枪，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瞬间锁住了藤蔓丛里异动的方向。

杨炼把玄铁盾往队伍最前方一横，苏小痴背着医疗箱跟在他身后，安卿鱼指尖转动门之钥，一道泛着银光的安全通道在队伍侧后方稳稳展开，随时能把人从污染区里直接撤出来。百里涂明把护身符挨个塞到刚赶过来的基层守夜人手里，拍着胸脯笑：“你们在这守着就行，里面的麻烦，我们全包了。”

林七夜走在白雨舒身侧，黑缎下的眼底泛着淡淡的神光，凡尘神域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铺开，把全队人都罩在安全的屏障里。七道身影踩着腐叶，一步步踏入了翻涌着黑雾的原始森林里。浓雾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却挡不住半分他们往前的脚步——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需要躲在影子里，所有人并肩站在光下，连最凶戾的外神残碑，都得在他们面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