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女主  告诉天下女子   

第三十七章

坦荡

空山安稳,岁月无声。

自上次三煞合围大败散去,世间清静了许久。

春夏秋冬轮转过数载,空山云雾常年温柔,灵脉徐徐复苏,草木年年常青。

没有阴风扰局,没有暗网阴谋,没有四魂纷争。

林小焰潜心修道,仙骨愈发稳固,道心澄澈坦荡。

茯苓依旧伴她朝夕,晨起煮茶,暮时观云,日日相守,岁岁安然。

那段日子,是她们此生最安稳、最无争的时光。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仙煞血战,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惊梦。

可世人安稳,宿命从不休停。

四魂灾根植天地,因果缠骨,恩怨未了,便终有重临之日。

那日晴空万里,天光正好。

空山之上,忽然风云倒卷,天地灵气骤然一空!

极北寒霜压顶、九幽阴风翻涌、幽暗鬼气吞云!

消失许久的三位凶煞,寒冰枯落、一扇招魂、黑鬼闹事,再度齐聚空山之外!

这一次,无人内讧,无人迟疑,无人中途退局。

三煞尽数倾尽本源,携万古沉怨、千年寒霜、九幽鬼气,重来决战!

他们隐忍多日,养足魂力,勘破仙煞共生之理,知晓若不彻底斩断这份羁绊,来日必被二人凌驾,四魂将永无立足之地。

此战,是终局预战。

阴风震天,霜锁千里,黑煞覆世。

三股灾劫之力碾压而下,比昔日合围更凶、更烈、更决绝!

“茯苓,今日必分生死!”

“你逆天守仙,违尽四魂本源,今日再无人容你!”

“斩断牵绊,归位浩劫——否则,魂飞魄散!”

厉喝响彻山河,杀局彻底铺开。

茯苓抬眸,眼底温柔尽数敛尽,只剩一片沉肃。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林小焰,轻声一语,温柔如故:

“站在我身后,别动。”

不等少女应答,她已然转身,独身迎上漫天灭世煞风。

千魂之力尽数全开,漆黑煞气贯破云霄,她以一己四魂之首的本源,硬扛三位同源凶煞的倾尽一搏。

天地崩鸣,山河震颤。

这一战,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惨烈百倍。

寒冰枯落的极北霜力冻裂灵脉,封死茯苓所有魂力回源;

一扇招魂万鬼噬心,日夜蚕食她的千魂本源;

黑鬼闹事鬼力诡绞,层层撕裂她的煞躯灵骨。

茯苓步步硬扛,寸步不退。

她挡下所有寒霜、所有阴风、所有诡杀,将一切凶险隔绝在外,死死护住身后那一方小小的、属于林小焰的安稳天地。

仙光不染尘埃,少女分毫未伤。

可茯苓的身躯,却在层层瓦解、层层枯竭。

她本是万千亡魂所化,靠千魂本源立身世间。

此刻为护一人,倾尽毕生底蕴,耗空万古修为。

战至最后一刻,漫天风波骤停。

三煞之力尽数散尽,遥遥立在云端,默然注视下方。

空山狼藉,满地残痕。

茯苓伫立风中,身姿依旧挺拔,却再无半分煞气流动。

周身所有力量彻底枯竭,本源燃尽,灵骨将碎。

她快消散了。

千魂燃尽,煞躯将陨。

林小焰瞳孔震颤,疯一般冲上前:“阿苓!”

茯苓微微垂眸,原本凛冽的眼底,瞬间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哪怕濒临消散,哪怕即将归零,她眼里依旧只有身前一人。

她明明已经连站立都微微不稳,身躯透明泛虚,却依旧抬起手,极其轻柔、极其认真地,一点点捋顺林小焰额前凌乱的碎发。

指尖轻软,温柔如初,和无数个安稳朝夕别无二致。

“别怕。”

她声音极轻,近乎随风飘散。

下一秒,她微微俯身,张开早已无力的双臂,轻轻牢牢抱住了林小焰。

手臂温柔收拢,将她稳稳护在怀中。

是她护了一生、守了一生、逆命一生的人。

来不及等林小焰回抱,来不及等她说一句告别。

茯苓含笑闭眼。

轰——

无声之间,她透明的身躯骤然瓦解。

没有血光,没有惨烈崩坏。

她燃尽的千魂本源,尽数化作万千半黑半白的亡魂蝶。

漫天蝶影,轻盈、温柔、凄绝。

千千万万只亡魂蝶绕着林小焰盘旋三圈,似是不舍、似是道别,最终乘风而起,四散纷飞,消融于天地云雾之间。

空空荡荡的怀抱,骤然微凉。

山河寂静,风也无声。

原地,再无茯苓。

林小焰僵立原地,抬手空空抓了一把,只抓到满袖清风。

“阿苓……”

她轻声唤她,无人应答。

天地之大,空山依旧,唯独那个陪她岁岁年年、替她挡尽风雨、逆命护她一生的人,彻底消散了。

——

岁月如梭,一晃二十年。

二十年光阴,足以沧海桑田,足以人事更迭,足以磨灭世间无数爱恨嗔痴。

可唯独林小焰,从未离开空山道观。

她守着这座冷清的小院,守着满院旧痕,守着一场无人赴约的重逢。

二十年里,她修道、画符、静心、度日。

她始终相信,亡魂不散,千魂有归期。

茯苓会回来。

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

这天午后,春阳和煦,暖风慵懒。

道观无人,寂静清闲。

林小焰伏在案前,指尖还搭着半张未画完的驱魂符,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

阳光落在她肩头,岁月温柔,眉眼依旧清澈,只是多了二十年安静沉淀的淡然。

吱呀——

观门被人轻轻推开。

脚步声极轻,缓步入内。

来人立在桌前,指尖微曲,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声清润温柔的嗓音,时隔二十年,再度落进她耳畔,干净、熟悉,一如当年:

“你好,我要一张驱魂符。”

林小焰的身子骤然一僵。

二十年死寂的心湖,一瞬间掀起滔天风浪。

她指尖微颤,缓缓、缓缓抬起头。

日光穿透门隙,落在来人身上。

一身素白长衫,眉眼温柔澄澈,眉目如故,风骨依旧。

是消散二十年、她等了二十年、念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的人——茯苓。2

段评

茯苓回来了!这刀我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