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岩回到市区时是上午十一点。
他没有回刑侦支队。他回了自己的公寓——麓城旧城区和平路22号,一栋八十年代的筒子楼,他住四楼,407室。
他在楼下信箱里摸到了一个包裹。
牛皮纸信封,大约A4大小,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邮票,收件人写着"何岩"两个字,字迹工整,用的是黑色马克笔。
他把包裹拿上楼,锁好门,拉上窗帘,在桌上拆开。
里面是一面镜子。
巴掌大小的圆形化妆镜,银色边框,镜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指纹。
他把镜子翻过来。
背面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自己。
穿着深灰色夹克,站在青鹤湖边,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那种他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微笑。从容的,笃定的,像是知道所有答案的人。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白色的小字,是拍摄参数——
日期:2024年11月1日。时间:15:07。
今天是10月31日。
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是明天。
他把照片和镜子并排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盯着看了很久。
照片是真的。不是合成的——光影角度、皮肤纹理、衣物褶皱,全部是真实拍摄。他穿着的那件深灰色夹克就挂在他身后的衣架上。
但拍摄日期是明天。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零七分,你会站在青鹤湖东岸第三棵银杏树下。你会遇到一个人。那个人会告诉你一切。"
他把照片翻回正面,重新看那个"自己"的微笑。
那个微笑让他不舒服。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个微笑太像他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