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的那一瞬间,陈述安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右手按住了桌上的终止协议。
第二件:左手摸向了腰间。
他没有配枪。他是刑侦副队长,不是巡警,日常不携带武器。但他有一支战术笔——钛合金的,笔尖可以击碎玻璃,也可以刺穿皮肤。
他把战术笔攥在手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别动。"他说。
黑暗中没有人回应。
"方旭。"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陶然。"
没有回应。
"林知意。"
没有回应。
四个人的呼吸声全部消失了。不是屏住呼吸的那种安静——是空间被彻底清空的安静。
陈述安的背脊贴上了冰冷的墙壁。他沿着墙壁横向移动了两步,脚尖在地面上扫了一圈——地板上没有障碍物,没有倒下的椅子,没有任何人的身体。
他们不在这里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审讯室是空的。
四把椅子。一张桌子。桌上的终止协议还在——被他按住了。但其他三样东西消失了:
沈致远。
方旭。1
这也太会埋悬念了吧
林知意。
陶然。
四个人,在灯灭到灯亮之间的——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四十七秒内,全部消失了。
他低头看桌上的终止协议。
协议还在。他的签名还在——"陈述安"三个字,黑色圆珠笔,笔画清晰。
但在他的签名旁边,多了一行字。
蓝色墨水。和协议上其他所有文字的黑色墨水不同。
字迹工整,笔锋锐利,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协议无效。真正的第七个签名人——不是赵启明的儿子。是我。"
没有署名。
但陈述安认出了那行字。
不是因为笔迹。
而是因为——那支蓝色的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墨渍。
那是他刚才签字时沾上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口袋里,有一支蓝色圆珠笔。
他伸手摸进去,掏出来。
一支蓝色的圆珠笔。一块五毛钱。和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用过的一模一样。
但这支笔不是他的。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放进口袋的。
他翻看笔身。笔杆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何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