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曲江春水

天地忽然极静。

风停了，水波不动，月亮把两人照得像两座相对无言的石碑。整座长安城都像退到了极远极远的地方，只剩他们和这一池秋水。

“原来是你。”裴惊鸿说，嘴角慢慢翘起，眼睛却有些湿。

“原来是你。”沈砚清说。

他们同时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两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一碰就分开。可就是那轻轻的一碰，在他们各自的心湖中，漾开了一片再也收不回来的涟漪。

裴惊鸿转过身，重新面对曲江池。沈砚清走到她旁边，两人并肩站着，中间只隔了半拳的距离。

他们的影子投在银色的水面上，被波纹拉长、揉碎，又慢慢聚拢，像两条在月光中游动的鱼。1

“这算是重逢。”裴惊鸿说。

“那五年前的算不算初遇？”他问。

“算。”她偏头看他，“所以沈砚清，我认识你，比你以为的，早得多。所以我对你，也不只是……”

她没说完。

话到这里，已足够。

沈砚清没有追问，也没有说话。他只将手轻轻伸过去，极轻极慢地，覆上了她搭在斗篷边缘的手背。

她的手指很凉，却在他掌下极细微地动了一下，没有挣开。

月亮高悬，曲江池如镜。

岸边的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讲述着一个五年前的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