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八章 虫母的窥视，记忆的代价

阴冷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蛇，顺着苏晚尚未收敛的虫纹，钻进她的识海。

那股力量远比裂地虫狂暴的本能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不带杂乱的嘶吼，只有一种漠然的审视。

苏晚浑身汗毛骤然竖起，猛地抬头望向地下虫巢漆黑的洞口。

幽深的洞穴黑漆漆一片，看不见任何身影，只有阵阵带着湿气的腥风不断往外涌。

“怎么了？”秦岚敏锐捕捉到她神色骤变，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目光警惕投向黑洞，“里面有动静？”

“有东西在看我。”苏晚声音微微发紧，小臂上的暗紫色虫纹骤然发烫，“等级很高，应该是情报里推测的虫母。”

在场所有人脊背齐齐一凉。

三阶虫母。

仅仅只是隔着洞穴远远窥视，就能够将意念投射到地面。若是亲自出来，第七队这群残损的预备队员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全体后撤五十米，不要靠近巢穴入口！”秦岚立刻厉声下令。

队员们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向后退开，受伤的两名队友已经做了简单应急包扎，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陆衍站到苏晚身侧，火焰在掌心低低燃烧，随时准备出手：“它能透过洞穴直接精神窥探？会不会冲出来？”

“暂时不会。”苏晚闭了闭眼，仔细感知那道意念，方才那道属于虫母的窥探已经退去，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残留，“它没有出击的打算，像是……在观察我。”

观察这个可以把虫族炼化成卡牌的人类。

这个认知让人心底发寒。

虫母记住她了。

秦岚拿出通讯器，持续向青岚城总部发送求援信号。可废土野外信号干扰严重，通讯屏幕上信号格断断续续，消息一次次发送失败。

“该死，虫族巢穴会干扰信号源，远距离通讯传不回去。”秦岚眉头紧锁，“装甲车的远距离通讯装置在车辆上，需要一人返回装甲车，启动车载电台上报支援。”

废墟距离装甲车的位置有近一公里，沿途断壁残垣林立，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漏网的潜伏虫族躲在暗处。

“我去。”陆衍上前一步，“我的火系异能可以快速清剿路上的偷袭，速度最快。”

“注意警戒，快去快回。”秦岚点头。

陆衍不再多言，转身纵身跃入废墟的乱石之间，火红的微光在断墙缝隙间一闪一闪，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剩下的人就地依托断墙构建临时防御阵地。

苏晚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体上，缓缓摊开无形的卡牌簿。

那张刚刚解锁的【虫蚀制衡】解析卡静静悬浮，银灰色的纸面泛着柔和却冰冷的光。

脑海里再次浮现卡牌的效果：压制虫蚀异化，代价是消耗自己的记忆碎片。

手臂上的暗紫色虫纹还在皮肤下缓缓流动，灼烧般的痒意挥之不去。若是放任不管，按照这个侵蚀速度，用不了几场大战，她就会一步步失去理智。

没有多余选择。

苏晚精神轻轻触碰【虫蚀制衡】。

嗡。

银灰色光芒瞬间包裹她整条小臂。

皮肤上狰狞蔓延的暗紫色虫纹如同潮水一般，一点点向着血管深处退去，外露的纹路慢慢淡化，最终隐没到皮肤之下，看不见踪迹。

身体那种被虫念啃噬的胀痛感，也随之大幅消散。

可同一瞬间，脑海之中，有一小段记忆轻飘飘地剥离、消散。

不是什么宏大的往事，是很细碎、很温暖的片段——十八岁觉醒大赛前一天晚上，她和旧友坐在窗台边，一起看着城里的灯火，低声说笑的画面。

片段无声无息消失。

她还记得有这么一个朋友，可那一夜对话的内容，对方说话时的神情，已经彻底模糊，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心口掠过一丝淡淡的空落。

换取身体的安宁，就要拿走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过往。

苏晚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自己的手臂。

这张卡是救命的解药，也是另一把温柔的刀。

“感觉怎么样？”秦岚注意到她神色变化。

“侵蚀被压制住了，但是付出了记忆的代价。”苏晚低声回答。

秦岚神色沉重：“研究院的档案里早有记载，和虫族力量绑定的能力，从来没有白拿的馈赠。每一份力量，都标好了代价。”

就在这时，远处废墟之中，骤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爆鸣！

火光冲天而起！

是陆衍离开的方向！

“不好！”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爆炸声过后，废墟归于死寂。

“陆衍！”秦岚高声呼喊，只有空荡荡的风声回响，没有回应。

“遭遇伏击了。”一名队员脸色发白，“明明外围的虫子我们都清理干净了！”

“是虫母的手段。”苏晚心头一沉，“它没有出来正面作战，在暗中派遣潜伏虫绕后偷袭。”

地下主巢没有动静，可暗处的杀招已经悄然放出。

秦岚快速权衡局势。

人手本就不足，还有两名重伤队员需要看护，一旦全队贸然冲过去救援，地下虫巢的虫母很可能趁机领兵杀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片废墟。

可放任陆衍被困，就是眼睁睁看着队友送死。

两难的局面摆在眼前。

苏晚翻开卡牌簿。

【掠飞虫】状态完好。【裂地虫·残躯】耐久严重受损，短时间无法召唤。手里只剩下两张基础攻防卡。

想要救人，现有卡牌力量远远不够。

脑海深处，虫母那道漠然的意念又一次若有若无的飘来。

【想要救下你的同伴吗？来向我索取力量。】

蛊惑的声音在脑海盘旋，引诱她向着地下虫巢的方向望去。

只要愿意接纳更多虫族的印记，她就可以获得更强的卡牌，足够冲破废墟救出陆衍。

代价，是异化的速度成倍加快。

苏晚攥紧手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一边是队友的生死，一边是步步沉沦的深渊。

秦岚咬着牙，快速分配任务：“两名队员留下来守护伤员，剩下跟我，小心推进支援陆衍！所有人，时刻留意地面和阴影缝隙，提防潜伏虫族！”

众人握紧武器，准备动身。

苏晚的卡牌簿，那张受损严重的【裂地虫·残躯】卡牌，卡面的墨绿色毒光，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

被虫母的意念，远远牵动着。

而漆黑的地下虫巢深处，无数密密麻麻的复眼，正在黑暗之中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