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学大半个月，两人依旧维持着前后桌的疏离。

杨博文是按部就班的年级第一，上课沉心听讲，下课埋首习题，对身后那个上课睡觉、动辄和人起冲突的左奇函，始终保持着沉默的距离。班里人人都知道左奇函脾气冲、爱打架，成绩垫底，是老师重点管教的对象，杨博文也下意识避开和他产生任何牵扯。

左奇函同样瞧不上这个刻板安静的学霸，觉得对方循规蹈矩、无趣得很，平日里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下课就和校外的朋友晃荡，两人在教室里几乎零交流，连对方的名字都没能准确叫出口。

周五傍晚放学，天色慢慢沉下来，晚风卷着落叶扫过老旧的巷口。杨博文为了抄近路回家，拐进了这条僻静的小巷，没走几步，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拦在了拐角。

对方看他穿着校服孤身一人，出言刁难，伸手就要去抢他身上的书包。杨博文性子清冷，遇事不慌，却孤身一人，根本无从反抗，只能往后退了半步，攥紧了书包带。

而这时，左奇函正慢悠悠晃着步子从巷口路过。

他单手揣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刷着，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脚步散漫，本来打算绕路回家，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进巷子里，撞见了里面的场面。

他原本没打算多管闲事，毕竟自己和这个前排学霸压根不熟，可看着几个壮汉围着单薄的少年，对方明明紧绷着脊背，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模样，莫名让他顿住了动作。

左奇函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巷边的墙壁上，眉眼瞬间敛了散漫，染上惯有的戾气，嗤笑一声开口

那几个混混闻声转头，看见左奇函一身桀骜的模样，是附近出了名不好惹的刺头，一时竟不敢贸然动手。

杨博文也抬眼，第一次清晰地对上左奇函的视线。眼前的少年褪去了课堂上的慵懒，浑身带着不好招惹的气场，和平日里那个趴在桌上睡觉的叛逆模样判若两人。

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僵持住。

左奇函目光淡淡扫了杨博文一眼，没多余的表情，也没停留，转身就自顾自地沿着巷口走远，散漫的背影很快融进暮色里。

杨博文僵在原地，嘴唇轻轻翕动，心里翻涌着道谢的念头，可性子内敛寡言，话堵在喉咙里，迟迟没能开口。

三四秒的停顿过后，他才终于低声挤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时，巷口早已没了左奇函的身影，只有晚风卷着落叶，轻轻擦过他的肩头。

他望着空荡荡的巷口，指尖微微收紧，第一次对那个叛逆张扬的少年，生出了说不清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