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汹涌的第一夜

沈茱萸回到翠微阁，天已经黑透了。

她屏退左右。一个人坐在窗前，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晚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今天御花园那场交手，她断定谢永儿不好对付。原书里她是温柔善良的“白月光”，但实际呢？心思缜密，出手狠辣，还懂得借刀杀人。那杯茶——她要是当场发火责罚宫女，众人面前就落个“妖妃本性难移”的把柄。要是忍了，又显得软弱可欺。谢永儿都能从中获利。

她选了第三条路。那杯茶，她没喝，也没翻脸，只是笑着让人换了一杯。

沈茱萸打开系统界面，看任务进度。

【任务：三日之内重获圣宠——已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500，技能“读心术（初级）”已解锁。】

【当前积分余额：520分。】

【新任务解锁：站稳脚跟。任务描述：在七日内获得一处独立宫苑，建立自己的势力基础。任务奖励：积分+800，解锁技能“危机预警（被动）”。】

沈茱萸盯着新任务。没说话。

翠微阁太小太偏，连个像样的议事厅都没有，别说培植自己的势力。得有一处更大的宫殿，最好离皇帝的寝宫近一些，方便随时掌握动向。她心里盘算着，得找机会跟皇帝提。

她揉了揉眉心。有点累。

这种事急不得。她今天才刚复宠，立马开口要宫殿，别人会觉得她贪得无厌。

得等个机会。

正想着呢，外面传来敲门声：“贵人娘娘，御前的李公公来了。”

沈茱萸心一紧，赶紧起身迎出去。

李公公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说：“贵人娘娘安。陛下说今夜月色好，想着娘娘在翠微阁寂寞，特意让奴才送些点心过来。”

沈茱萸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糕，一碟杏仁酥，还有一小壶温着的桂花酿。

她看见食盒底部有张纸条。

纸条很小，叠得整整齐齐，夹在食盒夹层里。她脸上没露声色，笑着对李公公说：“劳烦公公替臣妾谢过陛下。”

李公公躬身退下。

沈茱萸回到房中，关上门，展开纸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谢永儿今晚召见了太医院院判。小心饮食。”

沈茱萸心里沉了一下。

她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进香炉，和沉香烟雾一起散了。

第二天一早，沈茱萸刚吃完早膳，就收到消息说，皇后娘娘邀请各宫嫔妃去坤宁宫品茶。

沈茱萸换好衣裳，带上贴身宫女素兰，往坤宁宫去。

坤宁宫里坐了不少人。皇后坐在主位上，一身藏青色绣百鸟朝凤的宫装，神态端庄。德妃坐在左手边第一位，谢永儿坐在她下首，其余嫔妃按位份依次落座。

沈茱萸的位子在末席。

她没在意。安静坐下，端起茶盏嗅了嗅——茶香纯正，没异味。但她没喝，端在手里装样子。

皇后开口了：“今日请各位妹妹来，是想商议一下月底的春宴。今年春天来得早，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比往年都好，本宫想着办一场春宴，也好让姐妹们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德妃第一个附和：“皇后娘娘想得周到，臣妾也觉得该好好操办一番。”

其他嫔妃点头称是。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茱萸身上：“沈贵人，你刚复位不久，这些日子在翠微阁住得可还习惯？”

沈茱萸起身行礼：“回皇后娘娘，翠微阁虽小，但清静安逸，臣妾住得很习惯。”

“那就好。”皇后微微一笑，“若是缺了什么，尽管来告诉本宫。”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在场的人都明白。皇后在给沈茱萸递橄榄枝。

德妃脸色沉了沉，又笑了。她说，沈贵人住的翠微阁确实有些偏僻了。现在贵人复位了，又得陛下青睐，住那儿怕是委屈。不如让沈贵人搬到揽月阁去？离养心殿近，景致也好。

全场安静了一下。

揽月阁离养心殿最近。历来只有最受宠的妃子能住。德妃主动提这事，说是示好，实际呢？把沈茱萸推到风口浪尖。一旦搬进去，就成了众矢之的。

沈茱萸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惶恐。她说，德妃姐姐说笑了。揽月阁是高位妃嫔住的地方，臣妾区区一个贵人，怎么敢奢望那样的地方？

德妃笑道，哎，妹妹不必自谦。以妹妹如今的圣宠，别说一个揽月阁，就是更高的位份，也是迟早的事。

这话诛心。

皇后皱了下眉，想开口圆场。一直沉默的谢永儿说话了。她说，德妃姐姐也是一片好意。不过臣妾觉得，沈贵人刚复位不久，贸然搬去揽月阁，难免惹人议论。不如先让沈贵人搬到倚梅轩？那儿离御花园近，环境清幽，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倚梅轩？

沈茱萸脑子里翻着原书记忆。倚梅轩。不大不小的宫苑，位置不偏也不显眼。隔壁住着个不起眼的刘才人。她表哥是御膳房总管太监。搞好关系。就是在御膳房安了眼睛。

谢永儿这是在帮她？还是另有所图？

沈茱萸看向谢永儿。后者冲她笑。温婉无害。

看不透。

皇后想了想。点头。“永儿的提议不错。倚梅轩确实合适，不算逾制，也不会委屈了沈贵人。沈贵人，你觉得如何？”

沈茱萸起身行礼。“臣妾谨遵皇后娘娘安排。”

事情定了。

散席后。沈茱萸走出坤宁宫。转过回廊。就看见谢永儿站在海棠树下。等她。

“妹妹请留步。”谢永儿笑着迎上来。“今日之事，妹妹不会怪我多嘴吧？”

沈茱萸看她。也笑。“姐姐说哪里话。姐姐替我说话，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谢永儿走上前。挽住她手臂。亲昵极了。“说实话，我一见妹妹就觉得投缘。这深宫之中，能遇到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不容易，我是真心想和妹妹做朋友的。”

沈茱萸让她挽着，笑了一下，说“姐姐抬爱了”。

两个人走在宫道上，说说笑笑。外人看着，姐妹情深。

沈茱萸心里清楚，手挽得越紧，捅刀子的时候越狠。

当天晚上，她就搬进了倚梅轩。

倚梅轩比翠微阁大不少。前后两进院子，东厢房还带个小花园。跟德妃的宫殿没法比，但一个贵人住这儿，算不错了。

安顿好之后，沈茱萸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拜访刘才人。

刘才人怯生生的，进宫两年了，还是个才人。平时不争不抢，没什么存在感。沈茱萸带了盒桂花糕过去，两个人聊了会儿家常。谈不上多热络，但好歹混了个脸熟。

回到倚梅轩，关上门，沈茱萸吐了口气。

一天之内，搬家、串门、搭上点关系。效率还行。

她打开系统界面，看了看新任务进度。

【任务：站稳脚跟——进度30%。】

【提示：已获得独立宫苑倚梅轩，已与刘才人建立初步联系。建议进一步巩固邻里关系，并寻找可靠的盟友。】

沈茱萸关掉界面，揉了揉太阳穴。

可靠的盟友……

这座皇宫里吧，人人戴面具。说的话，不能全信。

夏侯澹，她也不敢全信。

他们有共同的秘密，也有各自的利益。

她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人。不会背叛她。不会被任何人收买。

要么是救命之恩，要么是利益捆绑。

她正想着这个事呢，素兰敲门进来了：“娘娘，门外来了个小宫女，说是御膳房新来的，想求见娘娘。”

沈茱萸挑眉：“御膳房的？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阿蘅。”

沈茱萸想了想。没印象。

但人家找上门了，见见也无妨。

“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进来个小宫女。十四五岁，低着头。穿半旧青色衣裙，身形瘦小，长相普通。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

“奴婢阿蘅，参见贵人娘娘。”她跪下行礼，声音发颤。

沈茱萸打量着她：“你说你是御膳房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奴婢是昨日才被调进御膳房的。”阿蘅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奴婢……奴婢是特意来找娘娘的。”

“找我？”沈茱萸来了兴趣，“找我做什么？”

阿蘅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句地说：“奴婢想求娘娘收留。奴婢愿意为娘娘做任何事——只要娘娘能保住奴婢的性命。”

沈茱萸没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睛在阿蘅脸上扫了一圈。

这小姑娘的眼神里有种东西，让她想起自己——走投无路时抓住稻草的决绝。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保住你的命？”沈茱萸问。

阿蘅眼泪涌出来：“因为……因为奴婢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前天夜里，奴婢在御膳房值夜，看见有人往德妃娘娘的燕窝里加东西。”阿蘅声音低下去，“奴婢当时不敢声张，偷偷跟在后面，看见那个人进了……进了谢贵人的院子。”

沈茱萸手一顿。

谢永儿给德妃下药？

不对。

谢永儿和德妃是表姐妹。原书里，德妃是她的左膀右臂。她为什么要对德妃下手？

除非……

除非谢永儿也知道剧情。知道德妃会背叛她。提前下手。

沈茱萸放下茶盏，看着跪在地上的阿蘅，开口：“你告诉我这件事，是想让我护着你。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告诉谢贵人，是你泄的密，你会是什么下场？”

阿蘅脸色一白。

她没退。抬起头，直视沈茱萸。

“奴婢相信娘娘不会。因为娘娘和她们不一样——今天在御花园里，娘娘扶起那个打翻茶水的宫女时，奴婢看见了。”

沈茱萸顿了一下。

笑了。

“你倒是个聪明的。”

她站起来，走到阿蘅面前，伸手。

“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倚梅轩的人了。”

阿蘅眼眶一红，重重磕了个头。

“谢娘娘！”

沈茱萸扶起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第一枚棋子，落下了。是福是祸，谁知道。

夜色深了。倚梅轩的灯火在风里摇曳。

隔壁院落，刘才人坐在窗前发呆。她捏着那盒桂花糕，犹豫了半天，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

她笑了一下。把桂花糕收进柜子，像藏宝贝。

皇宫另一端，谢永儿对镜卸妆。侍女在一旁伺候，汇报各宫动向。

“沈贵人搬进倚梅轩之后，去拜访了隔壁的刘才人。”

“刘才人？”

谢永儿手中的玉梳停了一下。又继续梳下去。

“那个胆小如鼠的刘才人？她去找她做什么？”

“奴婢不知。两人只说了不到一刻钟的话，沈贵人便回去了。”

谢永儿把玉梳搁下，看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不好说——意味不明。

“沈茱萸啊沈茱萸……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聪明。”

她摆了摆手，让侍女退出去。

房间就剩她一个。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倚梅轩那个方向。月光底下，她眼睛幽深幽深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不过没关系。”

她声音压得很低。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